【在线阅读】情感读本·2020年6月上旬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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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心换心

明心君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永远都是相互的,没有一份感情能仅靠一方的付出维系​‍‌‍​‍‌‍‌‍​‍​‍‌‍​‍‌‍​‍​‍‌‍​‍‌​‍​‍​‍‌‍​‍​‍​‍‌‍‌‍‌‍‌‍​‍‌‍​‍​​‍​‍​‍​‍​‍​‍​‍‌‍​‍‌‍​‍‌‍‌‍‌‍​。正如有句话所说:“人与人之间是有一个情感账户的,每次让对方开心,存款就多一点;每次让对方难过,存款就少一些​‍‌‍​‍‌‍‌‍​‍​‍‌‍​‍‌‍​‍​‍‌‍​‍‌​‍​‍​‍‌‍​‍​‍​‍‌‍‌‍‌‍‌‍​‍‌‍​‍​​‍​‍​‍​‍​‍​‍​‍‌‍​‍‌‍​‍‌‍‌‍‌‍​。不要一味地从中提领,任性地觉得你的钱永远都挥霍不完​‍‌‍​‍‌‍‌‍​‍​‍‌‍​‍‌‍​‍​‍‌‍​‍‌​‍​‍​‍‌‍​‍​‍​‍‌‍‌‍‌‍‌‍​‍‌‍​‍​​‍​‍​‍​‍​‍​‍​‍‌‍​‍‌‍​‍‌‍‌‍‌‍​。”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愿意为你付出的人一定是珍视你的人。所以,请善待每一份付出,珍惜每一段感情。如果付出不被珍惜、真心不被回应,再深的感情也会出现嫌隙,对你再好的人最后也可能会转身离开。

这世上,最难得的是人心,最易得的也是人心。想要收获真心,必须自己先付出真心;想要收获回报,必须自己先付出努力。

看过这样一个故事。梅姐是一位保姆,负责照料佳佳的日常生活。她经常上网学习新菜式,变着花样给佳佳做吃的;还坚持每天都去菜市场,只为了佳佳能吃上新鲜的饭菜。总之,她把佳佳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细心照顾。

后来,梅姐年纪大了,出现了中风的症状,生活逐渐无法自理。佳佳因为工作的原因,无法照顾她,便把她送去了设备齐全的养老院。只要佳佳一有空就会去养老院看梅姐,陪她聊天、吃饭、散步,直到梅姐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梅姐一生无儿无女,但是佳佳却让她体验到了当母亲的感觉。佳佳经常会被养老院的其他人问起,她们毫无血缘关系,为什么会对一个保姆这么好,佳佳总是笑着回答:“因为她对我也很好啊。”

人与人之间的美好,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与人相处,全靠一颗真心。真心,最简单也最可贵。

想起《诗经》中的一句诗:“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你送我果子,我回赠给你美玉,不仅是为表达谢意,更是希望彼此均珍重这份情谊。

常言道:人生,怕走错路;真心,怕给错人。人与人之间最舒服的相处莫过于,用一颗真心去回应另一颗同样值得的心。

这世间的感情,向来都是相互的。你对人真心,别人才能对你诚心。把你的真心和付出留给那个值得的人,才不会被辜负。

武汉情书

“医生,我们隔远一点”​‍‌‍​‍‌‍‌‍​‍​‍‌‍​‍‌‍​‍​‍‌‍​‍‌​‍​‍​‍‌‍​‍​‍​‍‌‍‌‍‌‍‌‍​‍‌‍​‍​​‍​‍​‍​‍​‍​‍​‍‌‍​‍‌‍​‍‌‍‌‍‌‍​。这是我在你的病房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当时我心头一暖,向前一大步,握住那位病人的手:“别怕,我们穿成这个模样,就是为了能靠近你们呀​‍‌‍​‍‌‍‌‍​‍​‍‌‍​‍‌‍​‍​‍‌‍​‍‌​‍​‍​‍‌‍​‍​‍​‍‌‍‌‍‌‍‌‍​‍‌‍​‍​​‍​‍​‍​‍​‍​‍​‍‌‍​‍‌‍​‍‌‍‌‍‌‍​。”

王越 武汉市民

3月13日,是重庆市第八批支援湖北医疗队到武汉一个月的日子。这一天,医疗队队员王越写下了“一封给武汉的情书”,这封饱含深情的信件,传遍了渝鄂两地,甚至全国。一位普通的武汉市民,也给王越写了一封回信,两封真挚的邮件,表达出浓浓的“渝鄂一家亲”。

王越是一名重庆姑娘,内分泌科医生。信中,她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自己来武汉一个月的时间里,与病人的真情故事,以及对武汉这座城市深深的情感和美好的祝愿。

而在这位普通武汉市民给王越的回信中,也对王越和所有支援湖北的医疗队队员表达了真挚的感谢,并说:“有朝一日待你们归来时,江城无恙,国泰民安。硚口六角亭的巷子一定热闹拥挤,四季美的汤包、老通城蔡林记的热干面,统统都要献给你。”

重庆市第八批支援湖北医疗队领队、重医附一院副院长肖明朝表示:“王越的文章表达了我们医疗队队员的心声。感谢她替医疗队、替重医附一院,替全国支援湖北的医务人员表达了心声。”

以下附两封书信原文:

信件一:

我要你在自此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平安,欢喜

亲爱的武汉:

你好!

我是一个来自重庆的姑娘。今天刚好是我来汉的第30天。30天,整一个月,不够长,也不算短。在这特别的日子里,我写此书信,向你表达心意。

我是一个爱旅行的人,到每一个目的地之前必会做好详尽的攻略。我去过许多的城市,还从未到过这里。也曾想过有一天,我会画着美美的妆,满怀期待地来拜访你。但未曾想,和你的相遇,竟是如此措手不及。

2020年2月13日,也就是一个月前的今天,我在凌晨接到来汉的通知,并在当天随医疗团坐着专机抵达。第一次来见你,行色匆匆,心事重重,还顶着一头自己瞎剪的、乱糟糟的头发,实在有些不好意思。

来汉之后,我一直都住在硚口区六角亭的街道。上班的时候,我就沿着民意四路-民意上街-利济东街一路步行到达武汉第一医院。7个小时后,原路返回,在即将到达崇仁第二小学的路口右转,进入驻地,呆在房间里直到下一次上班。因此,我虽已来了30天,但你可能并没有注意到我。想必你也不会知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便对你有了好感。

那是在2月13日的下午,我随队到达天河机场,看到一些武汉人站在机场出口挥舞着国旗迎接我们。他们一边喊着“欢迎”的口号,一边指引着将我们送上了贴着“守护医者志愿队”标志的客车。从机场到驻地,一路上车极少,但夜晚的你仍被闪耀的万家灯火所点亮。“谁说这是一座空城,明明这每盏灯的背后都有一个家庭在坚守。”我对自己说。

在汉的一日三餐,都是送到驻地来的定制盒饭。第一次领到丰盛早餐的我,模糊了眼。想起网络上铺天盖地关于你的消息,想到你在疫情爆发扩散的时刻毅然关上城门。你日复一日运转的齿轮,被强制暂停,让往常理所当然的一切,都变成奢望。此刻,忙碌在我眼前的当地人,每一位都戴着“志愿者”的光环。毫无疑问,哪怕物资缺乏、人员疲惫,你依然倾尽所有,把最好的一切奉献给我们。想到你默默忍耐、默默付出的这段黑暗时光,我打开餐盒,一口馒头一口粥,眼泪流进了心里。在那一刻,我便动了心。是的,在2月14的那天。

而在第二天,我便走进了你的病房。穿着防护装备的我看着镜子,几乎认不出自己了。没有优雅的白大褂,而是一副生化危机打怪兽的模样,就这样出现在你的医院里,哎,实在抱歉啊。“依旧是美的,要加油哦!”我鼓励自己,并转身向污染区里的病房走去。

“医生,我们隔远一点”。这是我在你的病房里听到的第一句话。当时我心头一暖,向前一大步,握住那位病人的手:“别怕,我们穿成这个模样,就是为了能靠近你们呀。”不管在哪里,病人对医生来说,从来都不是陌生的。我走进每一间病房,走到每一位患者的身边,倾听他们的诉求,也尽力解答着他们的疑问​‍‌‍​‍‌‍‌‍​‍​‍‌‍​‍‌‍​‍​‍‌‍​‍‌​‍​‍​‍‌‍​‍​‍​‍‌‍‌‍‌‍‌‍​‍‌‍​‍​​‍​‍​‍​‍​‍​‍​‍‌‍​‍‌‍​‍‌‍‌‍‌‍​。他们说感谢,我说医生治病救人,本就是应该的。“不是应该的,你们应该在家里,应该在重庆,你们来这不能算是应该。”一个大叔感慨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是‘共饮一江水’的同胞嘛!”我心里盼着,工作服上“重庆”的字样,不让他们觉得有距离。

30天了,病人们陆续地出院了。86岁的婆婆也即将出院了。有一天中午12点,她扶着墙摇晃地走到医生办公室门口,“王医生啊王医生,我要找王医生呀!”我站起来向她走过去,仔细分辨着她说的武汉话。“吃饭呀,吃饭”我只听懂了她说的这个词。我转头问护士:“这个婆婆需要喂饭吗?”。护士说,婆婆刚吃过饭。婆婆又指了指我,再次说“吃饭呀,吃饭”。我懂了,她是问我吃没吃饭。不理会我的回答,她只顾着拉我到她的病房,要把平时医院发的牛奶和点心都塞给我。我心里一阵感动,想着如果不是病房里的东西无法带出,我一定会接受老人家的心意。

方舱医院关门大吉的消息传遍了病区,这是胜利的曙光。“他们都回家了,等我们回家,你们也回家,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一个病人说。我鼻子一酸,想起了那三千多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这事,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过去啊。下班后卸下防护,当流水冲洗着满是勒痕的脸,我任眼泪悄悄地流了一小会儿。可还是被你看到了吧,这一幕,因为那天回程的路上,有阳光一直照在我身上。

你是英雄的城市,你的人民是英雄的人民。这30天里,你的志愿者们在各个岗位上日复一日地坚持。有时刻守护我们顾不上回家的教委邱老师,有捐来物资又送来加油视频的崇仁二小师生,还有为我们提供一日三餐的“谢先生酒店”留守员工们。这些正经历着劫难却奉献着一切的人们,每一位都闪耀着人性的光芒,温暖了我这个异乡人,也温暖着你最寒冷的时节。

我在冬末遇见你,现在已是初春。天气转暖,万物复苏。虽偶有阴雨,但晴朗的日子更是多见。早听说,春天是你最美的季节,黄鹤楼上白云悠悠,珞珈山下樱花盛开。我虽只能呆在酒店的房间里,但闭上眼睛,仿佛仍能看到这一切。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孩,但你却是一座辉煌的城。古往今来无数过客归人皆为你倾心,他们在此地颂扬着“高山流水遇知音”的传奇,感叹着“晴川历历汉阳树”的锦绣,震撼于“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气魄。

原谅我没有更好的诗句送给你,但你一定知道,在这30天里,我和我的战友们奋斗在此地,同你的人民肩并肩站在一起,誓要打赢这一场保卫你的战役。我无法用足够的篇幅,把这30天里所有的故事都讲给你,但我在你的土地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水和泪水,都在证明我的心。

爱在于付出,本不该有所求。但我爱你,却盼能得你回应。在夏天到来之前,我将离开你,但我希望有朝一日归来时,有硚口六角亭的巷口热闹拥挤,有崇仁小学的教室欢歌笑语,还有店家在小路上拦住我,劝我先吃一碗热干面再继续走下去。到那时,我会和当地人坐在一起,不经意地说起我曾来过这里,那是在2020年的春季。

武汉,我的江城。我爱你,有所求。

我要你在自此之后的漫长岁月里,平安,欢喜。

重庆市第八批支援湖北医疗队:王越

2020年3月13日 于武汉

信件二:

武汉有难君来援,白衣执甲血浓于水

一位普通市民给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王越医生的回信

亲爱王越医生:

您好!我是一名普通的武汉市民。

在您来到武汉的第30天,看到您写给武汉的笺信,情难自抑,我擅动拙笔,复此,代表武汉人民向您表达谢意。

您说您是一个爱旅行的人,也曾想过有一天,画着美美的妆,满怀期待地来到白云黄鹤故里。武汉是一座好客的城市,刚刚举办了举世瞩目的军运会,扮好了妆容喜迎四方来客,当然也包括您。只是也未曾想到,和您的相识,如此慌乱不羁。

2020年2月13日,您在武汉的危难之中来到这里。那时的武汉,只剩下孱孱弱体,像烟、像沉重的叹息;而您们的到来,是光、是电、是希望的火炬。在武汉的每一天,您们不分昼夜,只剩下奔忙的身影;与病魔较量的每一次,您们以身赴险,生生挽狂澜为宁静。

武汉犹亮的万家灯火,那是英雄人民力拔山兮的坚守,也是为了等候您们这些凡间天使来临的坚守。2月14日,您打开餐盒,一口馒头一口粥,让眼泪流进了心里​‍‌‍​‍‌‍‌‍​‍​‍‌‍​‍‌‍​‍​‍‌‍​‍‌​‍​‍​‍‌‍​‍​‍​‍‌‍‌‍‌‍‌‍​‍‌‍​‍​​‍​‍​‍​‍​‍​‍​‍‌‍​‍‌‍​‍‌‍‌‍‌‍​。谢谢您,您的所有善意和慈悲,都留在了武汉人民的心里。

第二天,您便走进了武汉的病房。穿着防护服的您看着镜子,发现几乎是一副生化危机里模样,您安慰自己“依然是美的啊!”您错了,那一刻,您是最美的!您对生病的武汉大叔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同饮一江水。”可是,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其实是长江中啦),当真是武汉有难君来援,白衣执甲血浓于水!

30天了,石破天惊的武汉方舱皆已陆续休舱,确诊病例也只剩下约四分之一,可您心中怜悯的是那三千多个再也回不了家的人,您说是因为那天回返驻地的路上,有阳光照在您的身上,可我似乎看到的,那是一束普照的佛光。

您说,武汉是英雄的城市,武汉人民是英雄的人民。那也是因为,我们都生长在英雄的国度,封一座城,护一国人,那是一国如您般愿为他人抱薪的好人!武汉在冬末遇见您,现在已是初春。天气转暖,万物复苏。珞珈山上樱花放,鹦鹉洲畔芳草萋。您说您为武汉倾心,欧耶,您们才配得上武汉“日暮乡关何处是,高山流水觅知音。”

原谅我没有更好的诗句送给您。但您一定知道,在这30天里,您和战友并肩战斗的所有故事,您们流在武汉的每一滴汗和泪,都被铭刻在了这座城市的历史里。爱在于付出,也该求回应。可以肯定的是,武汉爱您!有朝一日待您们归来时,江城无恙,国泰民安。硚口六角亭的巷子一定热闹拥挤,崇仁二小的教室充满欢声笑语,四季美的汤包、老通城蔡林记的热干面、统统的豆皮,都要献给您。当您再和武汉人坐在一起,不经意地说起2020年春季曾来过这里。我保证,所有武汉人都会想起您!王大夫,代表武汉,谢谢您,我们等您!有您们来过,武汉自此之后的漫长岁月里,一定平安,常常欢喜。

一名普通的武汉人敬上

2020年3月13日于武汉

殷珊摘自《重庆日报》

突然记起,我还爱着你

李娜娜

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的手掌,可是你早已不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你以前的骄傲,那么我也会是你以后的骄傲​‍‌‍​‍‌‍‌‍​‍​‍‌‍​‍‌‍​‍​‍‌‍​‍‌​‍​‍​‍‌‍​‍​‍​‍‌‍‌‍‌‍‌‍​‍‌‍​‍​​‍​‍​‍​‍​‍​‍​‍‌‍​‍‌‍​‍‌‍‌‍‌‍​。

夜晚的操场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低调,一股细冷的风吹过耳边,模糊了耳机里淌过的音乐​‍‌‍​‍‌‍‌‍​‍​‍‌‍​‍‌‍​‍​‍‌‍​‍‌​‍​‍​‍‌‍​‍​‍​‍‌‍‌‍‌‍‌‍​‍‌‍​‍​​‍​‍​‍​‍​‍​‍​‍‌‍​‍‌‍​‍‌‍‌‍‌‍​。抬起头,发现还有几颗星星醒着,记得老师说过,天上最亮的星星是木星,又称为启明星​‍‌‍​‍‌‍‌‍​‍​‍‌‍​‍‌‍​‍​‍‌‍​‍‌​‍​‍​‍‌‍​‍​‍​‍‌‍‌‍‌‍‌‍​‍‌‍​‍​​‍​‍​‍​‍​‍​‍​‍‌‍​‍‌‍​‍‌‍‌‍‌‍​。找寻了半晌,终于发现有一颗最亮的星星闪着光,它,会是你吗?

有些人的爱,从不表露心迹,也不会说甜言蜜语,只会一味地付出,属于典型的那种不说话只做事的人。我想,你就是这样的人吧!认真想了好久好久,从开始的每天相处,到后来所通的电话,你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爱我,或者是想我。他们都说你是个老实人,做事踏实,谁找你帮忙你都义不容辞,就算是干着活脸上也挂着憨憨的笑容,仿佛脸上所有的感觉器官都被调动起来参与你的笑——大抵这就是你人缘好的缘故。我真的很羡慕你,也一直在向你学习,我想,这大概就是你教给我的第一个为人处世的道理。

从记事开始,我开始慢慢读懂你,就像是一本没有扉页的书,正文的故事已经开始,目录还没有拟好。

你从来不说生活累。记得每次等你回家,看到的都是你那标志性的笑容下掩不住的疲乏和辛劳。有次中午偶然看见你在路边装卸砖车,大滴大滴的汗水流过被泥土蒙饰的黝黑的脸,湿了背上的衣服,瘦弱的身体在炙烤的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我第一次有了心疼的感觉,也许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心中有了一个无比坚定的动力,等我以后可以挣钱了,定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苦。以至于在以后的很多年,这个动力从未动摇过。

你从来不说生活苦。其实这二十多年来,我也没觉得生活很苦,因为你总是把最好的给我,代价就是你每天用更多的时间挣钱。听他们说,小时候我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子有电子琴,便哭着闹着也要,于是我也有了自己的电子琴。后来才知道,你当时用大半年打工的钱给我买了当时对于我们家来说最昂贵的东西。当我再次在那个放杂物的角落里看到它时,顿时感到无比羞愧。你用血汗钱换来的宝贝,现在却弃之如敝履。

你从来都说我是你的骄傲。当我每次回家告诉你我考了好名次时,你就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然后给别人炫耀。那时候突然觉得,我能回报你的就是让你开心地笑。所以在每次考试中,我都拼尽全力,即使后来学了自己不擅长的理科和不喜欢的医学,依然很努力地研究那些高深的物理题和物质复杂的内在机理。每次考砸之后,我都会特别自责,不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而是因为辜负了你的期望。但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会一个劲地鼓励我继续努力,从来不会怪我半分。

你从来都在小心翼翼地关心着所有人。我不是一个会关心别人的人,可能是遗传了你那种只做事不说话的风格。记得那年高考,我一直对你说自己很紧张,你也知道这场考试的重要,所以中午我刚睡下你就叫我起床,怕我误了考试。不知道是因为下午的考试题很难还是没有发挥好,我考完后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你,当时你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不敢看我的眼睛,一如小时候我做错了事不敢看你一样。你私下给别人说自己耽误了我,一个劲地怪自己。现在想起来自己当时很可笑也很后悔:为什么不多想一想,我只顾着自己的得失,却不知道你为了不让我迟到,从中午开始就盯着手机看时间?不知道当时家里正逢变故,你还是瞒着我一直陪我考试,而自己却默默承受着所有?

我想说,你从来都很好,你从来都很爱我。

爸爸,我也爱你,一直都是。

我—直坚信能量守恒定律,只要付出了足够的努力,命运定会优待于你。可是我发现我错了,命运的幸运光环并没有如约而至,取而代之的,是做不完的噩梦。

妈妈曾对我说,我们要各自奋斗,用各自的努力一起创造更好的生活。那时候觉得,每天在学校充实地过完一天,晚上和最爱的你们一起视频电话,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我感到自己很幸福,有爱我的人为了我而努力,有我爱的人让我为之努力。

我永远记得那天早上坐了三个小时的公交赶往市里医院时,脑子里满是你突发疾病的消息。我不知道那三个小时我是怎么浑浑噩噩赶到医院的,只记得看到病床上的你骨瘦如柴,我的眼淮止不住往下流,你看到我进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突发脑梗、房颤,这些曾经在课本上见过的可怕病魔转眼间来到我身边。我突然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只能看着你忍受着病痛的折磨。因为偏瘫,无法控制四肢,活动也受限,你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泽,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温暖的笑容。

那段时间我在医院见到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和你一样的病人。他们告诉我只要意志坚定,配合治疗,恢复的可能性很大。我开始一遍遍给你灌心灵鸡汤,一遍遍找医生咨询,你也终于下定决心好好治疗,我知道,你从来不想拖累我们,也从来放心不下我们。

一切都像是变了。

回家后的你脾气变得很差。我知道你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当你看到别人在奋斗挣钱,自己却行动不便干着急,你开始乱发脾气,遇到事情只会怪别人不会怪自己。当我每天打电话给你,反复强调着不要情绪激动,要好好锻炼,你从来只是对我应承得特别好,挂掉电话后,一切如故。

你变了​‍‌‍​‍‌‍‌‍​‍​‍‌‍​‍‌‍​‍​‍‌‍​‍‌​‍​‍​‍‌‍​‍​‍​‍‌‍‌‍‌‍‌‍​‍‌‍​‍​​‍​‍​‍​‍​‍​‍​‍‌‍​‍‌‍​‍‌‍‌‍‌‍​。当我听到你又不讲理地责怪别人,不好好配合治疗,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你?可是当我看到白天别人都在一起喝茶聊天,而你一个人在广场上笨拙地锻炼,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心疼。我想,你还是爱我们的,想恢复如常,只是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

所有人都说你恢复得很好。也许是接受了现实,我又渐渐看到你的笑容,对着我,对着他们。你也在每天努力地恢复身体,偶尔打个视频电话,你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我不要操心家里,安心读书。每段时间你都会在视频中向我汇报你最新的情况,说你的手可以动了,说你现在可以慢慢自己运动锻炼了,说你很快又可以开车了。

我想,上天还是眷顾你的,你看,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我—直喜欢读书和写作。那次参加比赛赚了我人生的第一桶丰厚的奖金时,我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告诉你。我觉得你听到这个消息应该会为我感到高兴和自豪。我听到电话那头你像个孩子一般高兴,为我祝贺。我说我要给你买一套新衣服,你说不要为你花钱,让我留着自己用,你鼓励我要继续努力,而你也会回到从前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的是,这通电话会是最后一次通话,一切都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

我看着你安安静静地躺着,听不见我对你说的话,看不到我许给你的未来,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就这样悄无声患地去了另一个地方。

快要入冬的夜晚开始变得漫长,入夜的寒意仿佛渗到了骨子里。掠过的风敲打着窗棂,一扇窗子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吗?我开始害怕这种漫漫长夜,似乎在我的身边有着一双无形的暗手,它在不知不觉地操纵着我的思绪。漫天的火光,扬起的帷幔,落下的黄土,脑海里全是你离开的画面。那一刻我才知道什么叫做放在心上的疼。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曾经的记忆仿佛一帧帧画面自动播放。你还在跟我说着话,还在畅想未来,还在做着我最喜欢的饭,还在眯着眼听着秦腔,还在埋怨我们把屋子弄得乱糟糟转眼自己却收拾得整整齐齐。你还和工友打电话开玩笑,还在因为病痛的折磨对我们乱发脾气。

所有的记忆都在,只有你不在了。

你说,女孩子学医,以后出来肯定能有好工作,未来的某一天你会一遍遍向别人炫耀我的成就。可是我一直努力许给你的未来,你已经无法参与。

你说,你不放心我以后会和一个你不了解的人谈恋爱,必须等你了解了才行。可是那一天等我婚纱落地,却不能挽起你的臂膀。

你说,等到以后我成家立业,你就安安心心地在家种两亩地,喝茶、唠嗑,过着再也不用辛苦干活的闲日子。可是这一天来得太早了,你现在真的不用辛苦了,也不会再因为琐碎的事情而烦心了。

你说,你有一个完美的规划,你要努力地挣钱,努力地恢复身体,努力地回到从前的模样,不拖累我们。可是我最希望的就是每天看到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

清冷的月色打捞起天边的余晖,忽闪忽闪的星星在说着谁的心事?分别不久,你还好吗?

生活忙忙碌碌,我有时会忘了你已经彻底离开了我们,以为这个冬天你会围着火炉唠着嗑,打电话时不知不觉会问到你在干嘛。然而看着通讯录的电话号码已经由当初的置顶到末尾,微信上的视频电话再也没有拨打过,才惊觉原来生活中真的缺少了你。

一直觉得爱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地付出,是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会很开心。我知道你一直爱我,所以我会和以前一样,因为你看到我开心,你也会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你也知道我爱你,所以我会完成你的心愿,让你开心。

有时候晚上跑完步,听着筷子兄弟唱的《父亲》,明明是别人的故事,却生生地套在自己身上,对着天空流泪,记起你的模样。多想和从前一样牵你温暖的手掌,可是你早已不在我身边,你说我是你以前的骄傲,那么我也会是你以后的骄傲。

为自己爱的人而奋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每当我走不下去的时候,我知道你会一如既往地鼓励我。你好像在说,你已经长大了,我相信你会照顾好我们的家。这份动力,我从未变过。

余生很长,路还很远,总有一段旅程需要自己走。你陪伴我走过最幸福的一程,教给我如何看窗外的风景,如何到达更远的未来。虽然我真的不舍得你早早地下车,你却微笑着说会在终点等我,看我披荆斩棘,像个战士一样,勇敢走完余下的路。

远方很远,未来很近,我会像你一样为了自己爱的人而努力。当我突然忘了我还爱着你时,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因为你—直都在。

橙子摘自《美文·青春写作》

对那个抢了你宝贝的人说声“谢谢”

林可欣

我打定主意,我也要去买一捧玫瑰,对妈妈说声谢谢,谢谢她的爱,谢谢她对我宝贝的爱​‍‌‍​‍‌‍‌‍​‍​‍‌‍​‍‌‍​‍​‍‌‍​‍‌​‍​‍​‍‌‍​‍​‍​‍‌‍‌‍‌‍‌‍​‍‌‍​‍​​‍​‍​‍​‍​‍​‍​‍‌‍​‍‌‍​‍‌‍‌‍‌‍​。

周六难得可以睡个懒觉,我正躺在床上做着美梦​‍‌‍​‍‌‍‌‍​‍​‍‌‍​‍‌‍​‍​‍‌‍​‍‌​‍​‍​‍‌‍​‍​‍​‍‌‍‌‍‌‍‌‍​‍‌‍​‍​​‍​‍​‍​‍​‍​‍​‍‌‍​‍‌‍​‍‌‍‌‍‌‍​。恍惚中,一只软软的小手在我的脸上轻轻抚摸​‍‌‍​‍‌‍‌‍​‍​‍‌‍​‍‌‍​‍​‍‌‍​‍‌​‍​‍​‍‌‍​‍​‍​‍‌‍‌‍‌‍‌‍​‍‌‍​‍​​‍​‍​‍​‍​‍​‍​‍‌‍​‍‌‍​‍‌‍‌‍‌‍​。我以为还在梦中,换了一个姿势继续睡,没想到那只手又游移到了我的鼻子上。

我实在受不了那痒痒的感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谢小奇,你捣什么乱?”我睁开眼,果然看见女儿正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地看着我:“妈妈起床,带我出去遛遛。”“遛什么遛,这大清早的,我还没睡够呢。你也再睡会儿。”我边说边把女儿又塞进了被窝。想不到女儿挣扎着爬起来,一副非走不可的架势:“我不,我要出去遛遛。”

我的火气一下上来了:“谁教你的,一大早不好好在家待着,非要上外面野去?”女儿却根本不买我的账:“明明是你要睡懒觉,还说我。平时这个时候外婆早就带我出去买菜了。”说完,她冷不丁地又来了一句:“还是外婆勤劳,你就是个懒妈妈。”我心里的火一下就蹿起来了。不禁联想到了前一天晚上的事。

因为平时我和老公都忙,实在没有时间管孩子,就把小奇交给了父母代为照管。周一早上,把小奇送到父母那里,等到周五晚上再把她接回自己家。

前一天因为白天拜访客户累得很,晚上把小奇接回家后,我就随便下了点面条,打了个荷包蛋,打算凑合一顿。没想到,这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碗里的面,就是不动筷子。我以为她要我喂,就用筷子叉起一团面往她嘴里送:“你快吃啊,不吃面都要胀了。”却被她小脸一扭躲开了。

我忙了整整一天都没好好休息,还要做饭给小丫头吃,她居然还不爱吃。难不成我看了客户的脸色,回来还要看你小祖宗的脸色?当时我就火了,正想来硬的,女儿却悠悠地开了口:“这个面看着就不好吃。外婆给我做的面条,有西红柿、有鸡蛋,还有葱花,可香了。”我不耐烦地打断她:“你爱吃不吃!”女儿看我脸色不对劲,可能知道再闹也没其他东西可吃,最后只能嘟着小嘴一点一点吃了小半碗面条。

前一天晚上面条的事我还没缓过来呢,没想到她今天又来了。我恨恨地冲女儿抛了一句:“什么都是外婆好,那你就跟外婆过好了。”她却小嘴一噘:“就是外婆好,我就喜欢外婆。”

整个周末,我的心情一直有些郁闷。我想不明白,怎么在小奇的眼里,我这个亲妈就比不上外婆了?我甚至有点抱怨我妈抢了小奇对我的爱。

我又想起一件事情。那次小奇的幼儿园搞亲子活动,去郊区摘草莓。拗不过小奇的坚持,我把妈妈也带上了。一上车,我就对着老妈手里的大包小包抱怨开了:“这又不是去行军,要带这么多东西干吗?”老妈却轻轻地笑:“这都是小奇需要用的东西,一样都不能缺。”我摇摇头,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

到了草莓园,一下车,小奇就嚷嚷着口渴要喝水。我正准备拿出矿泉水,老妈却从包里掏出一只保温杯:“天气还凉,小孩子要喝热水。”果然,小奇对我的矿泉水根本不感兴趣,她拿过保温杯,喝了好几口,心满意足地说了句:“好舒服。”

采草莓的过程中,小奇始终屁颠屁颠地跟着我妈,听我妈教她怎么辨别哪个草莓成熟了,哪个草莓可以采摘了,却把我这个亲妈扔在了一边。

忙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坐下来喘口气,老妈拿出湿纸巾给小奇擦完手,又立刻拿出一件小风衣给她套上,说是郊区比市区冷,刚刚活动时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容易感冒。老妈的细心让别的家长很是感慨:“看看,人家的外婆想得多周到。”大家七嘴八舌地附和着,我心里却蛮不是滋味。明明我是孩子的妈,怎么风头都让我妈给抢去了?再说了,我也没觉得我妈做得有什么特别呀,老人带孩子不就这样吗?

周一早上,我送女儿去老妈家。坐电梯时,迎面遇上了对门的邻居。她有个女儿和小奇差不多大。此时,她婆婆正牵着她女儿的手到门口来送她上班。进了电梯,我不禁羡慕地说:“刘姐,你和你婆婆关系处得真好。”刘姐爽朗地笑了:“主要是我婆婆待我好。不说别的,她大老远从老家过来给我带孩子,这一点就不容易。”

我也笑了:“奶奶带孙子,这不是天经地义吗?”刘姐摇摇头:“话可不能这么说,现在的孩子带起来可累人了。再说了,我婆婆老家还有好多的事儿呢,我公公身体也不好,都指望着她照顾呢​‍‌‍​‍‌‍‌‍​‍​‍‌‍​‍‌‍​‍​‍‌‍​‍‌​‍​‍​‍‌‍​‍​‍​‍‌‍‌‍‌‍‌‍​‍‌‍​‍​​‍​‍​‍​‍​‍​‍​‍‌‍​‍‌‍​‍‌‍‌‍‌‍​。我知道她心里舍不得,可还是来帮我带孩子……”刘姐话没说完,我的心里却忽然一动,不禁想到了老妈。

又一个周末,我照例去妈妈家接小奇。刚到门口,老妈已经牵着小奇出来了。看着穿戴整齐的老妈,我疑惑地问:“你这是要去哪儿?”老妈开心地说:“以前的老同事非拉着我和你爸去农家乐。他们的车一会儿就来接我们。”看着她喜笑颜开的样子,我恍然发觉,老妈似乎很久没有出远门了。我嘱咐老妈:“去吧,玩得开心点。”她点点头:“我们就玩几天,会尽快赶回来的。”

带着小奇回到家,想起她上次批评我做的面条不好吃,这次我憋足一口气,一定要给她看看我的手艺。我钻进厨房,一番忙碌之后,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意大利空心粉上了桌。看着小奇惊喜的眼神,我十分得意:“怎么样,外婆不会给你做这个吧?”小奇拼命地点头,嘴里直嚷嚷:“我喜欢。”我喜滋滋地看着小奇吃完了整整一盘面,心里别提多美了。

我得意洋洋地问:“妈妈的手艺怎么样?”小奇竖起了大拇指:“棒!”我心里暗喜,看来,在我和妈妈的竞争中,我扳回了一局。我决定乘胜追击,接下来的双休日,我带着小奇又是逛商场买新衣服,又是带她吃她最爱的冰淇淋火锅,想趁热打铁培养我们的母女情。

在我连番的糖衣炮弹攻势下,小奇果然改变了态度,居然主动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乐得我不禁想,到底是自己的亲女儿,外婆再亲,又怎么亲得过妈妈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乐极生悲,周日下午,小奇竟然拉起了肚子,我找出家中治腹泻的药给小奇吃了,结果到了晚上小奇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呕吐起来。我只能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诊断为急性肠胃炎,必须输液。输液时小奇也不消停,一会儿要我讲故事,一会儿又要上厕所,我忙得像只无头苍蝇。好不容易熬到了老妈回家,我立刻让老妈帮我接手,感觉如释重负。

老妈得知小奇住了院,弄清楚原因后,她止不住地埋怨我:“我不是告诉过你别给孩子随便吃冰的吗?小奇本来肠胃就不好,以后可千万别再犯这种错误了。”我脸一红,姜还是老的辣,老妈的话还真不错。虽然我平时总是嫌她唠叨。看来这一局,我又输了。

那天,我接小奇回家。只见她从小背包里拿出一枝纸折的玫瑰花送到我手里。我奇怪地问她这是什么,小奇说:“昨天是感恩节,老师教我折的,让我们送给自己最爱的人。”我心里乐得开了花,但还是故作镇定:“外婆平时为你做了那么多,你最该感恩的人是她呀。”小奇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我本来是送给外婆的,可是外婆说应该送给妈妈。因为妈妈吃了很多苦,才把小奇带到这个世界来的。所以小奇要好好地感谢妈妈,爱妈妈。”

听到这里,我忽然眼圈一红。一直以来我都嫉妒妈妈抢了小奇对我的爱,直到这时我才明白其实妈妈从来都没抢过小奇。相反,正是因为她爱我,才让她放弃了自己的时间和爱好,尽心尽力地帮我带孩子。但我却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声谢谢,还把这一切视作理所当然。

我打定主意,我也要去买一捧玫瑰,对妈妈说声谢谢,谢谢她的爱,谢谢她对我宝贝的爱。

胡晓宇摘自《家庭百事通》

老爸老妈的爱情

叶悠悠

原来爱情也有很多种,一辈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是爱情;一辈子不争不吵,你侬我侬是爱情;还有像父亲和母亲这样的表面互相嫌弃,但心底里却互相惦记的也是爱情​‍‌‍​‍‌‍‌‍​‍​‍‌‍​‍‌‍​‍​‍‌‍​‍‌​‍​‍​‍‌‍​‍​‍​‍‌‍‌‍‌‍‌‍​‍‌‍​‍​​‍​‍​‍​‍​‍​‍​‍‌‍​‍‌‍​‍‌‍‌‍‌‍​。

父亲和母亲是相亲认识的,那时父亲是镇上小学的民办教师,而母亲是村里的“铁娘子”队队长,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

两个人见了一次面就定了终身​‍‌‍​‍‌‍‌‍​‍​‍‌‍​‍‌‍​‍​‍‌‍​‍‌​‍​‍​‍‌‍​‍​‍​‍‌‍‌‍‌‍‌‍​‍‌‍​‍​​‍​‍​‍​‍​‍​‍​‍‌‍​‍‌‍​‍‌‍‌‍‌‍​。结婚时,村里人都说他俩是最般配的,一个能文,一个能武,两人性格互补,绝对的“郎才女貌”。

可是,结婚以后,面对生活的柴米油盐、鸡零狗碎才发觉,所谓的般配,也仅仅只是别人看上去的般配而已。

从我记事起,父亲和母亲生活的主旋律永远是吵架,大吵不断,小吵更是家常便饭。

父亲从小喜欢读书,祖父母宠爱他,便让他一心读书,很少参加劳动。所以,父亲虽然见多识广,但对地里的农活却一窍不通。记忆中,父亲每天早上光穿上他心爱的中山装,把自己收拾得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然后提着一个印着红色“奖”字的公文包,骑上自行车就去学校了。

而母亲却是土生土长的农民,因为家里兄弟姐妹多,七八岁就下地干农活,一直没进过学校。认识的几个宇还是从“识字班”里学来的。母亲这一生最热衷的就是下地干活。

记得我上小学时,有一天早上,父亲从他包里拿出一块香皂,洗脸的时候还给我也擦了一点。香皂的茉莉清香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我们爷俩正兴奋着呢,突然身后传来母亲唾弃的声音:“真是臭美,你看看全村有谁家洗脸用这玩意儿,干活不行,就会烧包。”

本来很高兴的父亲,立马就变了脸,他鄙夷地瞥了母亲一眼,说:“你懂什么?这叫讲卫生,人家城里人都用这个洗脸。你除了会出蛮力干粗活,还会什么?土老帽儿!”母亲被父亲反问得哑口无言,气得一跺脚,就扛着锄头下地了。

父亲看不上母亲的粗糙,母亲看不惯父亲的矫情。用现在的话说,他俩应该就属于三观不合的那种夫妻。

从小到大,我和弟弟就是在父母每日的争吵拌嘴中长大的。

有一次,父亲和母亲又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父亲生气走了。我和弟弟怯怯地走到母亲的面前,我问母亲:“妈,您和我爸天天吵架,互相嫌弃,你们为什么不离婚呢?”

没想到母亲抄起旁边的笤帚疙瘩就打了我屁股一下,吓得我俩撒腿就跑了。

自此之后,我再也不敢在父母面前提“离婚”两个字了。

长大以后,我和弟弟各自有了自己的工作,也有了自己的家。在家陪父母的时间越来越少,但我们还是时常会接到父母的电话,不是父亲控诉母亲不讲理,就是母亲抱怨父亲越老越固执。

放下电话,我会想,父亲和母亲这一辈子除了互相嫌弃,相看两生厌之外,可能再无其他了吧。

有时候我就想,父亲和母亲这样天天吵吵闹闹,也不离婚,怎么就不厌倦呢?

弟弟有了孩子以后打电话给母亲,想让她去照看孩子。

那天接完电话,母亲本想和父亲商量去不去的问题,可还没等母亲开口,没想到父亲竟一边摆手一边坏笑起来。

他兴高采烈地对母亲说:“你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你赶快去看孙子吧,正好让我一个人在家过几天清净的日子。被你折磨了大半辈子,现在终于可以摆脱你了!”

父亲的话,让母亲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后来,母亲还在我面前吐槽父亲,说他太没良心了,自己一辈子吃喝拉撒地伺候着他,到最后还遭他嫌弃。

弟弟本来是打算让老两口一起过去的,没想到父亲的那一席话惹怒了母亲。母亲死活不同意让父亲同她一起去,母亲赌气地说:“让他一个人在家过吧,我倒要看看没有我,他能活得多逍遥自在!”

母亲决定一个人去弟弟家了。但母亲走的前一天晚上,父亲竟破天荒地为母亲收拾行李,他将母亲四季的衣服都收拾好,然后从包里拿出刚买的一对羊绒护膝放到箱子里。怕母亲犯胃病,他还默默地在箱子里放了几盒胃药。

父亲和母亲分居两地以后,我的生活突然安静了许多,因为再也听不到他们的争吵了,也没有人在我面前告状了。

我曾想,父亲和母亲可能真的不适合生活在一起,这样各不相扰,岁月静好的生活才是最幸福的。

但每次我回家看父亲的时候,他都会问我:“你妈在你弟那边怎么样啊?”

我反问他:“你想知道,干吗不自己去问问啊?”

父亲总是先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就不搭理我了。

今年“五一”,带母亲去做乳腺结节手术,本来以为就是一个小手术,没想到病理结果显示肿瘤是恶性的。

当医生告诉我们,母亲得的是乳腺癌,需要做全乳切除手术时,父亲当场瘫坐在医院的楼道里。母亲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父亲一直在手术室外痛哭流涕。

医生说,进一步的病理结果要一周后才能出来,只能等结果出来,才能做下一步的治疗方案。

手术后的母亲要在ICU待12个小时。

那晚我陪父亲在医院守着。我强忍难过,安慰父亲一定要振作起来,不能自己先垮下来,毕竟接下来我们要陪母亲共同抗争病痛的折磨。没想到听了我的话,父亲竟如孩子般号啕大哭起来。

我没想到父亲会如此伤心,因为从小到大,在我印象中,父亲对母亲总是一种嫌弃讨厌的态度,从未流露过半点温柔。我也没有见过父亲如此在意母亲。

父亲说:“为什么得病的是你妈,我情愿这病痛搁在我身上,要是你妈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没法活了!”

我有些置气地说:“你赶我妈走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在乎她。你不是说你早就想摆脱她了吗?”

没想到听了我的话,父亲竟停止了哭声,他抹了一把眼泪抽了一下鼻子,然后平静地对我说:“你懂什么?我那是故意说狠话气你妈的,要不然她肯定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家,老是惦记着我​‍‌‍​‍‌‍‌‍​‍​‍‌‍​‍‌‍​‍​‍‌‍​‍‌​‍​‍​‍‌‍​‍​‍​‍‌‍‌‍‌‍‌‍​‍‌‍​‍​​‍​‍​‍​‍​‍​‍​‍‌‍​‍‌‍​‍‌‍‌‍‌‍​。在你弟那也不安心好好吃饭和睡觉,三天两头想往家跑。”

我不解:“既然怕我妈惦记,为什么不一起去我弟家呢?”

父亲却说:“看孩子本来就不是轻松活,我去了不但帮不上忙,还给你妈多个累赘!”

我无言以对,原来父亲的心底一直是为母亲着想的。我恍然觉得,面前站着的父亲不是以前的那个父亲了。

把母亲从ICU接出来以后,父亲坚决让我们去上班,说他一个人陪着母亲就好。

我不放心,每天都会来医院看一趟。然后对父亲左右嘱咐,怕他照顾不好,怕他控制不住脾气再和我妈吵起来。

没想到,有一次趁父亲出去的时候,母亲却悄声地对我说:“你以后别总对你爸指手画脚的,他就是平时嘴上不饶人,其实背地里对我照顾得特别好。你不要老是说他了。”

我故意反问道:“你不是很讨厌我爸的嘛?怎么还替他讲情了?”

母亲却说:“谁说吵架就一定是讨厌对方啦?”

有一次,我去医院,在病房外看到父亲正用毛巾为母亲擦脸,边擦边说着什么,母亲还忍不住跟着微笑了起来。这样温馨的场面,是我第一次见到。

我突然有些感动,因为我一直以为,此生父亲和母亲的感情不是在嫌弃中冷漠就是在吵架中灭亡,永远不可能出现幸福祥和的那天。

以前,我总以为父亲和母亲之间除了互相嫌弃之外,是根本没有爱情的。现在,我突然明白并不是所有的爱情都是欢欢喜喜的样子。

原来爱情也有很多种,一辈子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是爱情;一辈子不争不吵,你侬我侬是爱情;还有像父亲和母亲这样的表面互相嫌弃,但心底里却互相惦记的也是爱情。

也许世间的爱情原本就没有固定的方式,很多时候,对方在以自己的方式来爱你,而你却恰巧理解了他的深刻用意,这一场婚姻就算圆满了。就像父亲和母亲的爱情:对方嘴里的嫌弃,其实藏着心里的疼惜。别人看见的只是嫌弃,其实他们却是在用互相理解的方式相爱着。

李明摘自《妇女》

原来遇到了你,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沐长风

我们是相差了5年的姐妹,可我却从不觉得时光在我们之间留有任何沟壑​‍‌‍​‍‌‍‌‍​‍​‍‌‍​‍‌‍​‍​‍‌‍​‍‌​‍​‍​‍‌‍​‍​‍​‍‌‍‌‍‌‍‌‍​‍‌‍​‍​​‍​‍​‍​‍​‍​‍​‍‌‍​‍‌‍​‍‌‍‌‍‌‍​。你是可以给予我勇气与力量的姐姐,也是能够陪我谈天说地的闺蜜​‍‌‍​‍‌‍‌‍​‍​‍‌‍​‍‌‍​‍​‍‌‍​‍‌​‍​‍​‍‌‍​‍​‍​‍‌‍‌‍‌‍‌‍​‍‌‍​‍​​‍​‍​‍​‍​‍​‍​‍‌‍​‍‌‍​‍‌‍‌‍‌‍​。

1

你曾说,小时候的你特别讨厌我​‍‌‍​‍‌‍‌‍​‍​‍‌‍​‍‌‍​‍​‍‌‍​‍‌​‍​‍​‍‌‍​‍​‍​‍‌‍‌‍‌‍‌‍​‍‌‍​‍​​‍​‍​‍​‍​‍​‍​‍‌‍​‍‌‍​‍‌‍‌‍‌‍​。

你是大姨家的孩子,比我提早5年领略这个世界的风光。你目睹了我在妈妈肚子里慢慢长大的经历,甚至早早地把自己的芭比娃娃贡献出来,想要作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份礼物。你想像着,会像打扮洋娃娃那样给我扎辫子穿裙子,也会像所有姐姐那样牵着我的手四处遛弯。你抱着美好的幻想,就这样等啊等,在你5岁那年,我终于出生了。

可一切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我出生那会儿,妈妈的身体处于很虚弱的状态,家里人打算请人照顾我和妈妈。可是大姨放心不下,正巧那年夏天她带的学生顺利高考毕业,大姨便匆匆地将你送到了乡下的爷爷家,转而赶来照顾我们。

大姨尽心尽力地照料了我和妈妈两个多月,临近开学的时候,她回到乡下去接你,谁知见到你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哭了——你身上到处都是被蚊虫叮咬过的痕迹,裤脚上还蹭上了些泥巴。你见到大姨时,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后来你告诉我,扑到大姨怀里的那一刻,忽然感觉特别讨厌我。你明明以为我会像一个小天使一样降临在你的身边,可谁知我却生生分走了原本属于你的爱。

可是那样的想法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我慢慢地长大,你与我见面的机会多了起来。你时常把自己的玩具和贴纸带给我,陪我一起在房子里捉迷藏。那个时候的我特别调皮,总是不顾你的劝阻爬上卧室的窗台,你怕我摔下来,就一直待在旁边拽着我的衣角,直到我玩得筋疲力尽为止。

真正让你感到害怕的事情发生在我10岁那年。那天只有我俩在家,我在房子里转来转去,谁知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摔去,等你听到我发出的惨叫声时,我的额角已经淌下了汩汩鲜血。我的余光看到了从额头滴到衣服上的血渍,不知究竟是因为疼痛还是害怕,瞬间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这时你立马丢下书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背起我往楼下跑去。你背着我打车、到医院挂号,等到爸爸妈妈赶来时,我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

如今,我的额角还留有一块淡淡的疤,你总是轻轻摩挲着它,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可我会永远记得那天的场景,明明还是小姑娘的你飞快地冲到我的面前,像个大英雄一样把我放在背上。你的勇敢让我心中的害怕渐渐消退,后来我才明白,原来那种感觉叫作心安。

2

可惜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没有维持太久。

高一那年,为了让你拥有更好的学习环境,大姨将你送去了邻省一所封闭式学校读书。那所学校管理森严,平时手机都得交给老师保管,而你又离家远,几乎半个学期才能回家一趟。我能见到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虽说你给大姨报平安时也总不忘给我打一个电话,可我有时待在学校,有时和朋友在外边闲逛,能接上你电话的机会总是少之又少。

渐渐地,你开始褪去那层稚嫩的外壳,穿衣打扮、言行举止都渐渐成熟起来。我只有在寒暑假才会偶尔见到你,那时的你耳朵上总是挂着一副耳机,里面播放着一些我听不懂歌词的歌曲。我看着你书架上焕然一新的书本,看着你电脑屏幕上播放的电视剧,忽然间发现,原来那个陪我坐在地上玩泥巴的姐姐已经长大了。你越来越有成年人的模样,而我却依旧是一个幼稚的孩童,我仰头望着你,不得不承认自己和你的关系已不复当初。

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你,把你和长辈们归为一类,生怕被你知晓了我的小秘密,更怕迎来的是你的不理解。直到如今,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发觉过我的疏离,但你依旧会在每个相见的时刻,为我准备各式各样的小惊喜,依然会絮絮叨叨地和我说着你的心事。

我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心思,总是坚信自己可以瞒天过海。谁知读初二的时候,市里有一场非常重要的考试要在我们学校举行,所有教室都必须清空。我望着书兜里一摞摞的明星海报,着急到恨不得将它们塞进垃圾桶里。

最着急的时候,我想到了你。

那个傍晚,我小心翼翼地给你打了电话,询问你是否愿意替我保管一些物品。你在那头连连答应,马上就将地址发给了我,生怕我没有足够的快递费,还在微信上给我转了一笔钱。

彼时,你已经在异地读大学了。我望着手机屏幕上陌生的地址,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忽视了你太久。好在你并没有责怪我,你总是以为我太忙,只是一再地嘱咐我要照顾好自己。

后来你收到了我寄给你的那些小秘密,我以为你会对它们不屑一顾,谁知你竟然打电话和我聊了起来。原来你能理解我对偶像的喜欢,并且教我如何将这种热情转化为努力的动力。你仿佛能理解我所有的小心思,甚至给我讲起了自己曾经和一个男生的故事。

我听着你回忆过去的声音,忽然间明白,原来你也同我一样经历过这些宝贵的岁月。我开始把自己青春期的烦恼讲给你听,遇到拿捏不准的问题也常常询问你的意见​‍‌‍​‍‌‍‌‍​‍​‍‌‍​‍‌‍​‍​‍‌‍​‍‌​‍​‍​‍‌‍​‍​‍​‍‌‍‌‍‌‍‌‍​‍‌‍​‍​​‍​‍​‍​‍​‍​‍​‍‌‍​‍‌‍​‍‌‍‌‍‌‍​。在我那段觉得全世界的成年人都与自己为敌的叛逆期里,是你给予了我最及时的尊重与鼓励。

3

时间总是在悄无声息中流淌得飞快,我们恢复了当初亲密无间的关系,而转眼间,我也到了面临高中文理分科的时期。

在身边很多人的眼里,只有学不懂理科的人才会选择读文科。高二那年,即便我的理综成绩差得一塌糊涂,可为了心中那一点点小小的自尊心,我还是咬牙坚持选择去读理科。

收到文理分科志愿表后,爸妈几乎发动了所有亲戚来劝我读文科,连老师也不断地提醒我要再仔细考虑考虑。我心中感到十分委屈,觉得仿佛所有人都看不起自己,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想要读理科究竟是因为热爱,还是因为不愿让别人看低了自己。

填志愿表的那个晚上,你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我知道你是我父母派来的说客,便不太愿意同你讲话。

可你压根没有跟我提文理分科的事情,你只是和我讲自己工作中遇到的烦恼,以及那些岔路口曾经错过的失去的东西。

你告诉我说,人生会面临无数的选择,有些选择换来的只是暂时的结果,它们是为了给未来做出更好的铺垫。那一刻,我想到了自己参加高考的目的,我并不是非要和谁赌气来证明自己,而且应该去选择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为未来的冲刺做好更加踏实的准备。

你并未劝慰我太多,而我却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这么看来,你果真是最懂我的姐姐。

相同的事情,在两年后又重演了一次。高考结束那年,我热血沸腾地在志愿表上填下了自己向往已久的新闻学专业,谁知所有人都反对我的决定。在他们看来,新闻学专业就业难,并且伴随着很多不稳定因素。那晚,你又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我以为你要和其他人一样劝阻我。谁知你跟我说,辛辛苦苦坚持了这么多年,终于迈过了高考这一关,就去追逐自己热爱的事物吧。

也正是因为你的认同,我坚定了自己的理想信念,在大学期间也总是提醒自己不要松懈,这样才不会辜负了你当初的信任与鼓励。

我们是相差了5年的姐妹,可我却从不觉得时光在我们之间留有任何沟壑。你是可以给予我勇气与力量的姐姐,也是能够陪我谈天说地的闺蜜。我该是有多么幸运,才能在成长的路上遇到这么好的一个你。大概与你相遇,就是最美好的事情。

程念摘自《故事家·高考季》

16岁的告别

昱秀

后来他站在校门口,露出浅笑,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再没有往昔的神采​‍‌‍​‍‌‍‌‍​‍​‍‌‍​‍‌‍​‍​‍‌‍​‍‌​‍​‍​‍‌‍​‍​‍​‍‌‍‌‍‌‍‌‍​‍‌‍​‍​​‍​‍​‍​‍​‍​‍​‍‌‍​‍‌‍​‍‌‍‌‍‌‍​。好像不再是那个与我在辩论赛上一争高下的少年​‍‌‍​‍‌‍‌‍​‍​‍‌‍​‍‌‍​‍​‍‌‍​‍‌​‍​‍​‍‌‍​‍​‍​‍‌‍‌‍‌‍‌‍​‍‌‍​‍​​‍​‍​‍​‍​‍​‍​‍‌‍​‍‌‍​‍‌‍‌‍‌‍​。那不是经过时间洗礼的成长,而是病痛带来的沉默​‍‌‍​‍‌‍‌‍​‍​‍‌‍​‍‌‍​‍​‍‌‍​‍‌​‍​‍​‍‌‍​‍​‍​‍‌‍‌‍‌‍‌‍​‍‌‍​‍​​‍​‍​‍​‍​‍​‍​‍‌‍​‍‌‍​‍‌‍‌‍‌‍​。

小时候姥爷去世时,我只认为死亡是庄重却自然的事,而这必经的仪式一定还离我很远,因为我还年轻。这想法盘踞在我脑中,直到16岁时听见他离开的消息。有时候,看似简单的离别可能是再不相见的诀别,甚至来不及发生在最恰当的地点,甚至不让你说出未准备好的道别,我错过了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

那是大雪封城的冬季,我突然接到小学同学的电话,电话里安静得让我不安,半晌她哽咽地说道:“孙去世了”。

我知道孙一直患病休学,却从没想过他的离开。我抓着电话,声音颤抖地追问:“你确定么,这事可不能开玩笑。怎么可能呢……他,他还这么年轻……”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沉默,随即是悲伤和惋惜的回答:“是真的,我今天路过他家,他父亲说的。”

挂了电话,恍惚中我还是难以相信,那个曾经张扬聪慧的男孩就这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我不是他的好友,准确来说更应该称为竞争对手。小学时总喜欢在老师面前争宠,比今天谁拿了一百分,他做班长,我当学委,幼稚的针锋相对又偶尔一致对外。那时的他尖锐而自信,树敌颇多,其中就包括了我。

不过我仍清晰地记得12岁时,我们几个孩子一起出门赶海。日光倾城,阳光将世界染成温柔的橘色,山体公园游人不多,我们一路欢笑,登上阶梯,山顶的秋千被我们包揽,缥缈流云垂在天际,耳畔海风轻柔拂过脸颊,我伸出手,白云仿佛触手可及。

海浪亲吻着我的脚踝,好友拿着透明玻璃瓶,问是否抓些小虾小蟹回去。他想了想,从包里掏出纸和笔:“要不我们做个漂流瓶吧。”阳光细碎地洒在海面上,如同坠落的星辰。

回神已是傍晚,是他一声惊呼唤住了转身欲走的我们,他指着山体公园一侧的山壁,那里流动着一簇紫红色的火焰,明艳得好像要灼烧我们的双眼。紫红花瓣在海风中摇曳,那美丽至今回忆起来也有些不真实,我们能仰着小脸,努力将这梦幻的花朵印在脑海。海浪永不停歇,可是那花朵却不再盛开,他也再不会归来。

那段时光浸满斑斓的色彩,那些稚气的微笑仿佛还近在眼前,可一切就这般静悄悄地如云烟般消散在记忆中。

那个下午,我放下年幼对他的敌意,即便前几日我们还大吵了一架,直到班主任哭笑不得地劝我们握手言和。

如今我回想起那时对骄傲的他怎样的打击,那张肿瘤诊断书对只有12岁的男孩来说又是怎样的残酷。再遇见他时,他成了我们的学弟,盛夏,日光焚城,教官的哨声,夏蝉的鸣叫,让空气变得燥热起来,我站在军训队伍里,他坐在树荫下,目光对视,他扯了扯嘴角,继续专注手中的书。我看了眼,是海子的《活在珍贵的人间》。

他不再活跃于学校的活动中,放弃了钟爱的主持与演讲,不再担任值周生与班长。他变得稳重而内敛,随和却深沉,班级评奖时几乎全票通过。可更多时间,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班级里,嘴角带着浅浅的一点笑容,目光却是漠然与迷茫。

转学后便很少见到他,偶尔在网上发节日祝福,彼此的交流仅限于此。直到我听初三的学妹说,他病情恶化,被迫再次退学,手术前,学校组织为他捐款,因为肿瘤长在脑中神经最密集的地方,他不同意做手术。手术并不成功,说话都变得艰难的他每天只说三句话:“我要中考。”

所有人都为他惋惜,学妹告诉我:“我们老师在讲台上怒吼‘你们不学习,你们知道么,有人现在想学都不能学!你们不去努力的中考,是他现在最想做的事!’”

我们所有人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尾,总有一天他会养好病回来。可谁能想到,那个盛夏过后,秋风飒爽的季节,我们再没有他的消息。那个绚烂午后成了我对他唯一的记忆,也是最后的记忆。

我记得他桀骜的微笑:“我不需要朋友。”后来他站在校门口,露出浅笑,只是朝我点了点头,目光再没有往昔的神采。好像不再是那个与我在辩论赛上一争高下的少年。那不是经过时间洗礼的成长,而是病痛带来的沉默。

我想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像曾经那样,互相拼搏着向前,可挂了电话的我口中说不出的苦涩,我以为青春庇护下的我们从未与死亡这个词有丝毫的关联。16岁的年纪,应是诗书清酒煮年华的,可在这个被称为花季的年少时光中,他一去再不回来。

他的博客里这样写着:“曾经拥有的不要忘记,已经得到的更加珍惜,属于自己的不要放弃,已经失去的留作回忆。选择了就不要后悔,苦了才懂得满足,痛了才享受生活,伤了才明白坚强。这个世界上,也许一切都只是个瞬间,但我要珍惜那瞬间的温情,虽不可挽回,我亦要找到那最纯真的心,我爱这个世界。”

其实,来不及道别的不仅是转身便海角天涯的人,还有再也追不回的岁月。有些事情错过了便是永不再见,其中还有着不舍、懊悔、恐惧和错过之人告诉我们的无声珍惜。珍惜眼前人,珍惜现在。再见面,我们谁都缄口不提他的离开,好像如此他就仍在我们身边一样,只不过我们渐渐长大,他始终只有16岁罢了。

时间交错,但年华永恒,我的朋友,你永远年轻,愿你在彼岸安然,愿你的爱与时光同长​‍‌‍​‍‌‍‌‍​‍​‍‌‍​‍‌‍​‍​‍‌‍​‍‌​‍​‍​‍‌‍​‍​‍​‍‌‍‌‍‌‍‌‍​‍‌‍​‍​​‍​‍​‍​‍​‍​‍​‍‌‍​‍‌‍​‍‌‍‌‍‌‍​。

谷春林摘自《中学生博览·甜橙派》

我想去武汉

张佳玮

现在想想,许多事都这样:当时过去了,总以为有后续,可是下次,真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我第一次去武汉是2006年,早春时节,住在华中科大旁边​‍‌‍​‍‌‍‌‍​‍​‍‌‍​‍‌‍​‍​‍‌‍​‍‌​‍​‍​‍‌‍​‍​‍​‍‌‍‌‍‌‍‌‍​‍‌‍​‍​​‍​‍​‍​‍​‍​‍​‍‌‍​‍‌‍​‍‌‍‌‍‌‍​。

现在想起来,似乎从科大某个校门进去,坡下左手边,有一片连起来的篮球场,少男少女们打篮球,声音噼里啪啦;再往前走,右转,就是一排宿舍楼,有一处布置秀雅的花店​‍‌‍​‍‌‍‌‍​‍​‍‌‍​‍‌‍​‍​‍‌‍​‍‌​‍​‍​‍‌‍​‍​‍​‍‌‍‌‍‌‍‌‍​‍‌‍​‍​​‍​‍​‍​‍​‍​‍​‍‌‍​‍‌‍​‍‌‍‌‍‌‍​。那时我自己也还是个大学生,看到林荫路下、拍球声中的花店,一派生机盎然的滋味。

当时招待我的朋友,偶尔跟朋友打电话时,会说句“今天我过江”。

作为一个江南人,我听得诧异:过江这样的事,说来举重若轻的?后来才知道,对许多武汉人而言,过江是一种日常。

在武汉坐公交车出门。有一趟公交路过卓刀泉——这名字太别致,一下就记住了。有一趟路过东湖。加上光谷和户部巷,这就是我记得住的武汉地名了。

火车站买的地图,看看上面的字,觉得自己在读史书:江夏,武昌,江汉,汉南。

我后来认识了一位在汉口工作的朋友,自己是湖南华容的,跟我打趣:赤壁之战时,刘备在夏口,曹操走华容。

这种感觉怎么形容呢?真是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说个地名,都能让人开心。

朋友带我“过早”(湖北人称吃早餐),去了户部巷。他直白跟我说,户部巷并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对我这样的外地人合适:一次都能吃到。

我们那里人吃早饭,通常是稀饭、咸菜、炒鸡蛋、拌豆腐、榨菜、肉松、皮蛋之类;也有洋气点的人家,是牛奶、面包、煎蛋。出门吃的,油条豆浆是常例。吃早面下浇头是有年纪人的爱好。萝卜丝饼配豆腐脑也行。豆浆配粢饭团也能边走边吃。粢饭团里不裹油条而裹肉松,就算奢侈了。大体而言,早饭该是清淡(稀饭)、甜口(豆浆、粢饭团),吃的东西也不夯实,“点点嘴”为主。

在武汉吃早饭,热干面?豆皮?鸡汤?按我们那儿习惯,这份敦实丰厚,得是正餐配置了。

朋友这么跟我解释:武汉九省通衢,交通繁忙,大家起来得早,许多还得过江,奔走多,消耗大,早饭一定得吃饱吃好,当正餐吃,才行。

热干面是我吃过香得最浑厚的面,没有之一。芝麻酱让整碗面都有种粗粝又雄浑的香气。挑起面来,拖泥带水,黏连浓稠,甜香夺人。我们那里的汤面讲究清爽,热干面反其道而行之,像在美味沼泽里捞面。我当年吃的第一碗,有辣萝卜干和酸豆角,没别的。所以我以后去哪儿吃热干面,都习惯这样了:萝卜干韧脆辣,酸豆角酸脆,搭配芝麻酱沼泽里捞出来的浓醇面,相得益彰。

我在巴黎遇到过一个店做热干面,老板刻意将面揉细了一点,芝麻酱也选不那么浓稠的。我跟他讨论说,热干面的粗和颗粒感挺重要的,他也承认,但对非武汉人而言,要欣赏这份粗粝浓厚的美味,得有个过程——吃惯了的,会觉得这样才是唯一正确的做法。吃熟了的,会觉得热干面是全世界最“大巧不工”、香得纯粹的面——反正我是这样认为的。

作为江南人,最大的震撼,还是来自武汉的豆皮。

此前我读《笑傲江湖》和《郑渊洁皮皮鲁对话录》,里面都提到了豆皮,似乎吃起来论“份”——我想象不出来。

当时2006年早春,真看见豆皮时,我都呆了:金黄酥脆的一份,周周正正。豆皮香脆,糯米柔软,油不重,豆皮里是笋丁、肉粒、榨菜,我吃的其他家还有青豆和虾米。咬上去脆得“刺”一声,脆然后糯,口感纷呈。

可惜,后来我一直没太吃到。热干面,许多店都做;豆皮,那就珍贵了。在武汉之外,我只遇到过一家店做豆皮,那是我以前在上海时常叫外卖的一家店。我还在那家吃到过糍粑鱼(鱼腌渍、晾干后煎烧)和吊锅豆腐(豆腐先炸过,表面略脆,再入吊锅里,烩入腊肉风味,汁浓香溢)。

我自己尝试过做豆皮,失败。怎么能做得那么酥脆,跟糯米如此相得益彰呢?那么多料,怎么准备妥帖呢?唉。

再便是洪山菜薹。

我当日在武汉吃到菜薹炒腊肉,一吃难忘。后来在上海的武汉馆子里吃到过几次,老板并不放菜单上卖,只是家乡寄来菜薹时,会给熟客做一份。洪山菜薹这玩意非常神奇,浓脆甘香,味道丰富;搭配腊肉炒出来的油,无可比拟。

汪曾祺先生说沈从文先生吃茨菰,认为比土豆“格高”。我借这句话:洪山菜薹炒腊肉,比起一般的韭葱炒肉、洋葱炒肉之类,多出来的就是那一份“格”​‍‌‍​‍‌‍‌‍​‍​‍‌‍​‍‌‍​‍​‍‌‍​‍‌​‍​‍​‍‌‍​‍​‍​‍‌‍‌‍‌‍‌‍​‍‌‍​‍​​‍​‍​‍​‍​‍​‍​‍‌‍​‍‌‍​‍‌‍‌‍‌‍​。这么一想,我会记住洪山这个地名,最初也完全是因为洪山菜薹。

江南老读书人吃东西,讲究的是清爽;百姓吃东西,好的是浓油赤酱。我吃过的武汉吃食,妙在浓味油脆,又不失香甜:很通达,很周到,还有点辣。早起就吃得心满意足,然后便是熙熙攘攘地奔走。

说到辣,聊个题外话。比起金庸写四干果四鲜果两咸酸四蜜饯,古龙很少写山珍海味场面菜,他一般只写我们能吃到的东西,很亲民。我很怀疑,他写的就是他日常自己吃的东西。古龙好像很爱吃辣。说到辣菜,一气呵成。

《绝代双骄》里,小鱼儿要的:棒棒鸡,凉拌四件,麻辣蹄筋,蒜泥白肉,肥肥的樟茶鸭子,红烧牛尾,豆瓣鱼。《绝代双骄》最后那段情节,发生在龟山附近:嗯,武汉。

我原想是因为古龙笔下人物,比较江湖气,所以喜吃油辣。后来一转念,查了一下:古龙籍贯南昌,年轻时又住过汉口——立刻就理解了。大概武汉的吃食,连带武汉人,都是古龙笔下这份“大侠也要吃饭啊,街市上也要吃得很香啊”的生猛劲头吧?

我很希望武汉尽快好起来。

我很想再去吃一份豆皮,一碗热干面,吃一盘洪山菜薹——当年我吃时也没太珍惜,好比猪八戒吃人参果,总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也没想到这一下,就十四年了。

现在想想,许多事都这样:当时过去了,总以为有后续,可是下次,真不定是什么时候呢。

孤山夜雨摘自《新华日报》

我对生活的理解多了一点

李晓

经历了这段日子,让我对这个世界的灾难苦痛、同情悲悯、相守相助有了直抵灵魂的感受​‍‌‍​‍‌‍‌‍​‍​‍‌‍​‍‌‍​‍​‍‌‍​‍‌​‍​‍​‍‌‍​‍​‍​‍‌‍‌‍‌‍‌‍​‍‌‍​‍​​‍​‍​‍​‍​‍​‍​‍‌‍​‍‌‍​‍‌‍‌‍‌‍​。哪怕是让我窄窄的心房大了一厘米,也是命运的馈赠​‍‌‍​‍‌‍‌‍​‍​‍‌‍​‍‌‍​‍​‍‌‍​‍‌​‍​‍​‍‌‍​‍​‍​‍‌‍‌‍‌‍‌‍​‍‌‍​‍​​‍​‍​‍​‍​‍​‍​‍‌‍​‍‌‍​‍‌‍‌‍‌‍​。

今年春天的经历,让我对生活的理解多了一点​‍‌‍​‍‌‍‌‍​‍​‍‌‍​‍‌‍​‍​‍‌‍​‍‌​‍​‍​‍‌‍​‍​‍​‍‌‍‌‍‌‍‌‍​‍‌‍​‍​​‍​‍​‍​‍​‍​‍​‍‌‍​‍‌‍​‍‌‍‌‍‌‍​。

这些日子里,我理解了人类一地鸡毛中的声音。平日里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生活的人,马路上车流的声音、空调滴水的声音、手机微信没转换成静音的提示声、楼上邻居深夜起来咳嗽的声音,这些声音都让我烦躁不安,影响我的冥想状态,影响我敏感的睡眠。但这些日子以来万籁俱静的生活,让我对声音的期待,却是那么急切。

有天晚上在单位加班,一时没联系上回家的车,我一个人走在夜里的大街上,除了沿途看见守楼人在微光下沉默的模样,基本没听见什么声音。一瞬间我几乎有点梦幻了,我拿起手机给朋友老孙打了一个电话:“孙哥,睡了吗?”老孙起初一惊,他没想到我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他感叹说,这些日子来,你是第三个给我打电话的朋友,大多数人都是在微信里互相问候一下。一路上我跟孙哥聊开了,从疫情到健康,从饮食到运动,从高血压到按时体检,从家里事到世界形势。这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最敞开心扉的一次聊天。

回到家,妻子还在灯下默默独坐,她在等我回家。相隔一米多的距离,我戴着口罩同她招招手,她嫣然一笑。我顿觉有些凄楚。这些天来,我从正月初一一直上班,接触的人多,于是同妻商量,我在书房小床睡。坐拥书房的日子,我这个有安静癖好的人,却读不下去书了,世界如一个卷起的漩涡将我彻底地吸了进去,连书写也是凌乱的。木心关于从前车马很慢的意境我是进入了,但忽然之间就拒绝着这样的生活。相反,对他的“云雀叫了一整天”的生活倒是有了向往。

车马喧嚣的生活,市声荡漾的日子,风吹雨打惊雷声,楼上那人睡不着半夜起来哼唱京剧声,甚至周胖子火锅店里深夜喝酒的划拳声……所有的日子、所有的声音都回来吧,我需要你们。

在这些日子里,我理解了万千声音的交融。人人都在信息世界里不断刷新着认知,努力表达着个体的存在。其实人生活在俗世,大多是在方与圆的交融更替中得以通行。保持恰当姿态,找到瞭望世界的窗口,或许是一种智慧的生活吧。

我平时其实是一个心胸不太开阔的人,患得患失,锱铢必较,时常把自己逼得喘不过气来。经历了这段日子,让我对这个世界的灾难苦痛、同情悲悯、相守相助有了直抵灵魂的感受。哪怕是让我窄窄的心房大了一厘米,也是命运的馈赠。我将以更宽大的胸怀来凝望这个世界,汇入热气腾腾的生活。

张彦摘自《齐鲁晚报》

猫咪

严歌苓

它像祖母一样恬淡自如,没什么事能惊动它,没谁能让它受宠若惊,你叫它:“猫咪,过来!”它白你一眼,叫谁呢,才不过来​‍‌‍​‍‌‍‌‍​‍​‍‌‍​‍‌‍​‍​‍‌‍​‍‌​‍​‍​‍‌‍​‍​‍​‍‌‍‌‍‌‍‌‍​‍‌‍​‍​​‍​‍​‍​‍​‍​‍​‍‌‍​‍‌‍​‍‌‍‌‍‌‍​。

外婆从家里的四只猫仔中挑了最乖觉、最茁实的一只放在竹篮里​‍‌‍​‍‌‍‌‍​‍​‍‌‍​‍‌‍​‍​‍‌‍​‍‌​‍​‍​‍‌‍​‍​‍​‍‌‍‌‍‌‍‌‍​‍‌‍​‍​​‍​‍​‍​‍​‍​‍​‍‌‍​‍‌‍​‍‌‍‌‍‌‍​。猫仔的三只脚上襻了一根布绳子,只有一只脚是完全自由的​‍‌‍​‍‌‍‌‍​‍​‍‌‍​‍‌‍​‍​‍‌‍​‍‌​‍​‍​‍‌‍​‍​‍​‍‌‍‌‍‌‍‌‍​‍‌‍​‍​​‍​‍​‍​‍​‍​‍​‍‌‍​‍‌‍​‍‌‍‌‍‌‍​。在火车上它即便跳出竹篮也跑不快。外婆让我和爸爸把这件会动会叫的礼物带给祖母。外婆给这只四个月猫龄的猫仔取名花花。其他几只也是差不多的花色,都是白底灰花,灰色里嵌着些深色条纹,没什么独特之处,寻常人家的小畜而已,只有外婆视如掌上明珠。

花花的名字一离开外婆家就被忽略了。到了祖母家,它就叫猫咪,可见那不被重视的程度。

祖母头一眼见到猫咪被吓了一跳:她是那种见了动物绕道走的人,出于惧怕也出于嫌弃。然后她看着父亲,意思是:亏你想得出来!父亲说猫咪是外婆送的礼物,祖母不语了,她的斯文让她永远不说亲家母的坏话。她是真发了愁,说这以后多麻烦啊,又要吃又要撒,多出多少事体来呀!不久祖母承认,猫咪除了是个麻烦,还是能派上些用场的,一夜消灭好几只蟑螂,家里的蟑螂明显地少下去。猫咪捕蟑螂的时候非常好看。它先把身体趴得低低的,尾巴亢奋地直颤,下巴几乎搁在地面上,眼睛如通了电,成了两盏小型探照灯,藏在胸脯下的前爪还微微的快速搓动,像在摩拳擦掌,蟑螂越近,它身体便压得越低,眼睛也瞪得越大……然后,一个闪电出击,在冲刺尽头突然跃起,前爪由上方落下,准准地拍在蟑螂身上,再抬起爪子,歪着头看地上那肥大的蟑螂扁平了,满腹膏脂都被它拍出来了。然后它也嫌恶心,掉头走开。我看明白了,它的突然跃起是为了增加最后那一拍的力度,等于把它整个重量都砸下去。那蟑螂的尸体还能看吗?

猫咪和祖母最开始是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惹准。后来猫咪实在无聊,发现祖母织毛衣的线团在筐箩里一动一动,似乎可作玩物。它试探着上去,前爪挠挠,线团动静大了一点,于是它就像捕猎蟑螂那样,退后若干步,猫下腰,摩拳擦掌一番,突然蹿出,对着线团又蹦又跳,不亦乐乎时还把线团抱在四爪之间盘弄,像杂技团的蹬坛子表演。祖母就这点好,温和得跟猫也不发脾气,只是轻声对猫咪说:“侬当我在跟侬白相啊?”或说:“白相可以的,咬就不可以了,哦?”猫咪好像听懂了,从来不下嘴咬毛线团。从此,猫咪单方面把祖母认作玩伴。祖母推牌九,推一张牌,桌布动一动,它蹲在桌布下,爪子再把桌布打回去;祖母再推一张牌,桌布再动,它再打回去。这样,它认为祖母一来一回是在跟它过招,这就成了它单调无聊生活中的游戏。祖母有时会自语:“啥人跟侬白相?没人跟侬白相,台布抓坏了,我要请侬吃生活的(上海话中惩罚的意思)……”祖母一生没有给任何人吃过生话。

真正在意猫咪的是顾妈。猫咪来了不到一年,家里一只老鼠、一只蟑螂都没了,这一点顾妈顶看重。有猫咪和没有猫咪,在顾妈眼里一个史前、一个史后,文明程度是有区别的。米缸里再也没有老鼠粪便,猫咪这是什么贡献?顾妈心里有一杆秤。所以顾妈很舍得给它吃。菜市场有个卖毛毛鱼的小贩,顾妈三分钱买三四十条鱼苗,在一张荷叶上拿回来,放在一个罐头盒子里炖,炖出一罐白白的汤。顾妈连鱼带汤给猫咪拌上半钵子米饭,猫咪吃起来,美得耳朵尖直哆嗦。猫在顾妈炖鱼的时候,娇滴滴地喵喵叫着,身体酥软了半边似的,在顾妈的裤腿上蹭来蹭去。顾妈便骂骂咧咧地说;“骨头轻吧?轻得来——没骨头了是吧?”等把钵子往地上一放,猫咪饿虎一般扑上去,顾妈又是骂骂咧咧:“噎死你!烫死你!慢一点!啥人跟你抢啊?!”猫咪原谅顾妈,光要她的宠爱不行,必须连同她的骂骂咧咧一块儿要。我们一叫“饿死了,快开饭”,顾妈也是一样地骂:“饿死了,饿死了,死了还叫?死了还这样一头臭汗?!”

又过了一年,外婆的礼物又来了,是一只小母鸡,叫麻花儿。猫咪从麻花儿到达的那一刻起脑子就没闲过:这个叽叽喳喳、到处拉撒的东西身量不大,只要一下扑倒它,咬住脖子,就可以让它闭嘴了……可以分两顿吃它,先吃腿肉……不过猫咪并不着急接近小母鸡,而是趴在一边观察。祖母知道它在打小母鸡的主意,劝它道:“不可以的啊,这只鸡将来会生蛋的啊,生了蛋侬也可以吃的呀。”不知道是祖母把猫咪教育好了,还是麻花儿太厉害——猫咪稍微接近它,它就恶人先告状,咯咯咯地扇翅膀,还做斗鸡状,双脚蹬地,身上羽毛奓立起来,胎毛还没褪尽的秃翅膀支棱起来,一只鸡顿时有两只的体积。猫咪看着它想:别自作多情了,谁要碰你啊!它往凳子上一跳,本来就不在同一条地平线上了。“你这卵孵类,我们哺乳类不跟你一般见识。”猫咪半闭上眼,此刻是一只吃饱了的老虎,送只凤凰来都懒得动。小母鸡麻花儿咯咯咯地拉撒圈地,猫咪不屑地打呼噜,让小母鸡明白,你这个连厕所都不会上的东西,也就配我拿眼缝瞄瞄你。

此后,猫咪和麻花儿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除了麻花儿跳到猫咪的食钵上抢食饭粒,猫咪露出虎脸,呵斥它一下。再说麻花儿整日在外面野,猫咪跟祖母一样,一年四季宅在家里,最多在阳台上坐坐,扑一两只蝴蝶。一次来了几只傻鸟,在阳台的水泥栏杆上叽喳蹦跳,猫咪觉得这太讽刺了,不扑上去白为一世猫咪,于是它一个漂亮的鱼跃,从窗内直接跃上栏杆,傻鸟不一会儿就只剩下一小堆毛和几滴血。刽子手猫咪嘴上爪子上半点血迹也没有,眯着眼睛舔嘴唇:味道还行。

到我当兵的时候,猫咪的神态和动态都跟祖母很相像了。它像祖母一样恬淡自如,没什么事能惊动它,没谁能让它受宠若惊,你叫它:“猫咪,过来!”它白你一眼,叫谁呢,才不过来。只有祖母能支得动它:“猫咪,去,隔壁张家请你帮忙捉老鼠。”猫咪是整栋楼的猫咪,常常被借到邻居家去除害。大米越来越金贵,十斤大米要配搭两斤山芋干或者玉米面,运气最好的是配搭高粱米,高粱米和大米相掺,煮出的饭很香​‍‌‍​‍‌‍‌‍​‍​‍‌‍​‍‌‍​‍​‍‌‍​‍‌​‍​‍​‍‌‍​‍​‍​‍‌‍‌‍‌‍‌‍​‍‌‍​‍​​‍​‍​‍​‍​‍​‍​‍‌‍​‍‌‍​‍‌‍‌‍‌‍​。邻居们的孩子常常捧一大碗掺高粱的米饭,拌上酱油和猪油,黑乎乎的,往嘴里狂扒。米的金贵越发体现出耗子的可恶,也越发体现出猫咪的重要。

父亲的收入缩水,顾妈连三分钱的毛毛鱼都不舍得买了,跟鱼贩子求来他剖鱼时扔掉的鱼肚杂。猫咪开始吃不惯,但饿了两餐就认命了。原来人和畜认命的速度都差不多,日子降级、升级都是很快过得惯的。馋急了的猫咪犯过一次浑,跳到餐桌上叼走一条红烧鲫鱼,让顾妈抄起筷子抽了一下,并骂道:“活回去了?!小时候都不偷嘴!打死你!”它自尊心受不了,躲到父母的大床下面赌气,谁都叫不出来,用手电筒照照,发现它卧在长毛的灰尘里,耷拉着脑袋,眯着眼睛,嘴里呼噜呼噜的,念经或者诅咒。最后大家惊动了祖母,祖母困难地下蹲,扶着床沿轻声叫了一句:“猫咪,出来吧。”猫咪出来了,样子像是头都抬不起来,那阵害臊远远没过去,但它不想让祖母着急。

顾妈回老家后,妈妈在厂里上班,日夜三班倒,没人管猫咪,妈妈就把它送给了那个天天给它供应伙食的人。妈妈想,猫咪这辈子,口福是有了,之前什么都没得吃,现在鱼可以管够。送走猫咪的第二个月,妈妈到菜场买菜,鱼贩子告诉她,猫咪死了,到了他家之后,给它再好的鱼它也不吃,绝食一周,死了。

猫咪是伤心死的。祖母去了医院,没有再回来,猫咪感到自己被祖母遗弃了。妈妈又把它从家里带走,带给一个陌生人,连祖母那一丝丝气味都根绝了,猫咪不知自己干了什么,让人那么绝情。

也许,猫咪比我们想象的都重情,它是决意要给祖母陪葬的。

稻香园摘自《穗子的动物园》

(人民文学出版社)

双脚到不了的地方,让爱抵达

张俊彦

无论我们之间的边界是什么,我们作为人类都有联系,那就是爱​‍‌‍​‍‌‍‌‍​‍​‍‌‍​‍‌‍​‍​‍‌‍​‍‌​‍​‍​‍‌‍​‍​‍​‍‌‍‌‍‌‍‌‍​‍‌‍​‍​​‍​‍​‍​‍​‍​‍​‍‌‍​‍‌‍​‍‌‍‌‍‌‍​。

自从1848年美墨战争之后,在美国与墨西哥两国的边境线上,就出现了形形色色的边境隔离墙​‍‌‍​‍‌‍‌‍​‍​‍‌‍​‍‌‍​‍​‍‌‍​‍‌​‍​‍​‍‌‍​‍​‍​‍‌‍‌‍‌‍‌‍​‍‌‍​‍​​‍​‍​‍​‍​‍​‍​‍‌‍​‍‌‍​‍‌‍‌‍‌‍​。隔离墙的存在,虽然避免了很多麻烦和问题,却也给两国人民带来了诸多不便​‍‌‍​‍‌‍‌‍​‍​‍‌‍​‍‌‍​‍​‍‌‍​‍‌​‍​‍​‍‌‍​‍​‍​‍‌‍‌‍‌‍‌‍​‍‌‍​‍​​‍​‍​‍​‍​‍​‍​‍‌‍​‍‌‍​‍‌‍‌‍‌‍​。不过时间长了,人们也习惯了隔离墙的存在,并对此熟视无睹。

罗纳德·雷尔是来自美国加州大学的一名建筑教授。一次偶然的机会,罗纳德来到美墨边境,看到横亘在边境线上长长的隔离墙,以及隔离墙两边近在咫尺却互不理睬,甚至充满了漠然与敌意的人们时,他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其实,罗纳德对此早有耳闻,但亲眼见到这样的情景时还是感觉无比震撼。

罗纳德觉得,除了国籍不同之外,隔离墙两边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除了各自的身份之外,大家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人类。但这么一道墙却把所有人分开了,让彼此之间产生了巨大的鸿沟。这条鸿沟不仅是空间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它让人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冷漠,甚至剑拔弩张。于是,罗纳德决定去做点什么,以弥补发生在美墨边境的裂痕。

最终,罗纳德和来自圣何塞州的设计师朋友弗吉尼亚·圣弗雷特罗一起设计了“穿越两国的跷跷板”——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桑兰德公园和墨西哥华雷斯城交界,三个亮粉色的跷跷板被安装在美墨边境围栏的两侧。

罗纳德笑着说:“隔离墙任何一边的人都无法单独玩这个跷跷板,必须两边的人合作,才能让这个跷跷板动起来。我期待人们的互动,也希望看到人们因为它而打破原来的僵局,产生某种联结。”

一开始,人们只是好奇地打量着这些跷跷板,慢慢地,有孩子试着坐上去玩耍。孩子们是最天真也最善良的,他们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成见。所以,另一边的孩子透过围栏看到这一切,也欣然坐上去。于是,跷跷板穿过隔离墙,一上一下地晃动着,让两国的小朋友开心地玩起来。后来,在孩子们的带动下,一些成年人也放下戒备,陆续加入进来,露出了最纯粹的笑容。在这一刻,所有的标签、所有的隔阂都消失不见了,围绕在人们身边的只有欢笑和快乐。

慢慢地,人们惊喜地发现,原本在隔离墙两边毫不相关甚至带着敌意的人们,突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在合作做同一件事情,而且在为同一件事情而微笑。而在墙两边,一些看不见的东西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罗纳德在社交媒体上分享了跷跷板的照片,并写道:“这堵墙成为美墨关系的一个‘支点’。两边的成年人以有意义的方式联系在一起,认识到发生在一侧的行为对另一侧有直接影响。”

目前,关于这个跷跷板的事情在社交媒体上被广泛分享。人们把它描述为一个美丽的提醒,它提醒人们:无论我们之间的边界是什么,我们作为人类都有联系,那就是爱。不要让一堵墙挡住所有的欢乐,也不要让一堵墙阻隔所有的希望和可能。是的,灰色的墙,挡不住彩色的梦想,双脚到不了的地方,让爱抵达。

杨文朗摘自《演讲与口才·学生读本》

回乡

英华

这种从越来越近到越来越远的痛苦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也许他们与故乡的距离,可以无限靠近零,但却永远无法达到零​‍‌‍​‍‌‍‌‍​‍​‍‌‍​‍‌‍​‍​‍‌‍​‍‌​‍​‍​‍‌‍​‍​‍​‍‌‍‌‍‌‍‌‍​‍‌‍​‍​​‍​‍​‍​‍​‍​‍​‍‌‍​‍‌‍​‍‌‍‌‍‌‍​。

在我很小的时候,大人们不停地说着,北方,北方​‍‌‍​‍‌‍‌‍​‍​‍‌‍​‍‌‍​‍​‍‌‍​‍‌​‍​‍​‍‌‍​‍​‍​‍‌‍‌‍‌‍‌‍​‍‌‍​‍​​‍​‍​‍​‍​‍​‍​‍‌‍​‍‌‍​‍‌‍‌‍‌‍​。那是哪个方向,我不知道。我生在南方,长在南方,儿时的记忆里,没有故乡这个词。我以为,我生长的地方就是我的故乡。我不明白,为什么爷爷奶奶总是朝着一个方向望着,对着那里沉思。

北方,像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如水如璃的南方,是易碎的南方,轻声言语,温婉举止,轻轻的咳嗽一声都怕搅扰了那宁静的山水画。而北方,是粗糙的画笔蘸满了朱红的颜料肆意涂抹出来的山丘高陵,是不需要安慰的壮汉,是可以经受起创伤,经受起打击还能继续站起来的巨人。

那一年的暑假,我和爷爷奶奶踏上了向北的旅程。我特意选择了火车靠窗的位置,想看着路上的风景是如何从柔嫩的南方渐渐地变成粗犷的北方。水稻变成大麦,红土变成黄土。书上说,过了秦岭淮河线,南方跟北方就被笔挺地分开了。景可以用经度纬度来定位,但情要怎么测量呢?

火车上,爷爷奶奶紧紧地坐在一起,脸贴着玻璃,脸上有着少年才有的期待与向往。两个老人的脸上和眉眼间的欢喜是无法遮掩的。快50年了,故土已有多少次尘埃变更,土木修葺,数不清了。半个世纪前,他们两个独自从乡村走出来,在南方的某个小城里定居,最开始因为经济条件不允许,他们就不常回故乡。后来因为太远,距离远,心与心也远了,便没有再回去过。

这一趟的旅程只是经过那个小城,并不停留。他们不停地数着还有多少站到故乡。太久了,他们太激动,也太害怕突然再踏上故土。过了那一站,他们开始说起多年来都没有说过的方言,在我听来非常陌生。几十年来已经习惯了说着南方的语言融入社会,但他们身上的血仍然是北方的血,他们的根依然在北方。

火车继续向前飞驰去,带着无数人北漂的梦,也带着多少人背离家乡所付出的伤痛。

奶奶往窗外望了一眼,看着那个城镇越来越小,她眼睛眨了几眨,也许是让眼泪流回去,也许是她的皮肤已经适应不了北方干燥的空气了。这种从越来越近到越来越远的痛苦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也许他们与故乡的距离,可以无限靠近零,但却永远无法达到零。

“你知道吗?我是学造船的。我来到南方,是要造船的。”奶奶对我说道。

我知道,但是我却不敢回答。我们这个城市,有水,有湖,有河。但时间飞速前行,科技不停地进步,老一辈的人在大学所学的微薄知识很难跟上。很快地,奶奶她们那一辈的人都被淘汰了。为了一个遥远飘渺的梦,她离开了自己的家乡,却发现那个梦仍那么远,而故乡也远了。他们就这样在梦与现实中徘徊,发现自己不属于任何地方。这是流浪心灵的悲伤,是难以弥补的伤痛。后来,爷爷也追随奶奶到了这个城市。这是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但是生活依旧要继续,不过是把一个人在异乡的独处变成了两个人在异乡的迷茫。

他们总是给家人通信,有一些是让人欣喜的,家里的牛羊又有了小崽,但是很多都是借钱的。爷爷奶奶从来不拒绝这些要求,他们知道比起家乡的人而言,他们的条件好太多了,他们慷慨地借出自己的钱,也许也是让自己在外漂泊的心少一分愧疚。

火车快开到目的地了。车上的人们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喊醒熟睡的同伴,这一趟旅程真的太长了。很多胡子拉碴的年轻人眼睛红着,他们看起来很年轻又很苍老。也许他们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也许他们毫无头绪,只是被生活所迫,去北方漂泊。

离开家乡,便是漂泊。像是筏着一叶轻舟,在水上逆流而上,前面的风光迷人,但只要你轻轻一放船桨,便朝着家乡的方向奔去。现在很多人,把船桨握得紧紧的,朝着前方,忘记了故乡。他们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回去,已经回不去了​‍‌‍​‍‌‍‌‍​‍​‍‌‍​‍‌‍​‍​‍‌‍​‍‌​‍​‍​‍‌‍​‍​‍​‍‌‍‌‍‌‍‌‍​‍‌‍​‍​​‍​‍​‍​‍​‍​‍​‍‌‍​‍‌‍​‍‌‍‌‍‌‍​。

旅程的目的地到了。爷爷奶奶站起来了。

他们深深地吸了一口北方的空气,回头朝着故乡的方向,再望了一眼。

翁德林摘自《联合早报》

缺陷

【日】是枝裕和,陈文娟 译

我不喜欢主人公克服弱点、守护家人并拯救世界这样的情节,更想描述没有英雄、只有平凡人生活的、有点肮脏的世界忽然变得美好的瞬间​‍‌‍​‍‌‍‌‍​‍​‍‌‍​‍‌‍​‍​‍‌‍​‍‌​‍​‍​‍‌‍​‍​‍​‍‌‍‌‍‌‍‌‍​‍‌‍​‍​​‍​‍​‍​‍​‍​‍​‍‌‍​‍‌‍​‍‌‍‌‍‌‍​。

筹备电影《空气人偶》时,我收到了在仙台放映会上认识的一位学校老师寄来的信,信中夹着吉野弘先生的诗《所谓生命……》:

所谓生命

仅仅靠自身无法被完整创造出来

诗从这一节开始,描绘了世界上每一个生命之间的牵连,然后在下面这一节鲜明地点出主题:

生命自有缺陷

需要他人来填满

《空气人偶》的主角一如片名,是一个塑料制成的充气人偶​‍‌‍​‍‌‍‌‍​‍​‍‌‍​‍‌‍​‍​‍‌‍​‍‌​‍​‍​‍‌‍​‍​‍​‍‌‍‌‍‌‍‌‍​‍‌‍​‍​​‍​‍​‍​‍​‍​‍​‍‌‍​‍‌‍​‍‌‍‌‍‌‍​。一天,这个人偶然有了心智,动了起来,就是这样一个奇幻的故事​‍‌‍​‍‌‍‌‍​‍​‍‌‍​‍‌‍​‍​‍‌‍​‍‌​‍​‍​‍‌‍​‍​‍​‍‌‍‌‍‌‍‌‍​‍‌‍​‍​​‍​‍​‍​‍​‍​‍​‍‌‍​‍‌‍​‍‌‍‌‍‌‍​。电影中有一幕,人偶的塑料不小心被扎破了,泄了气,她心爱的男子用自己的气息把她吹满,于是她空虚的心灵和身体都被填满了。诗的主题和电影的主题完美契合。

人总是希望通过努力来弥补自身的缺陷。不论在现实中还是在电影中,这种努力一直都被视为美德。但是,仅仅依靠个人的力量能克服自身的缺陷吗?如果可以,那是否真的美好呢?这首诗似乎提醒我们重新审视自己的价值观。

我不喜欢主人公克服弱点、守护家人并拯救世界这样的情节,更想描述没有英雄、只有平凡人生活的、有点肮脏的世界忽然变得美好的瞬间。想做到达一点,需要的大概不是咬紧牙关的勇气,而是不自觉地向他人求助的弱点。

缺陷并非只是缺点,还包含着可能性。如此一想,就会看到这个不完美的世界正是因为不完美,才变得如此丰富多彩。

郝纯摘自《有如走路的速度》

(南海出版公司)

临终那滴泪

刘军,闫睿

女孩的泪水滑落眼角,双唇紧紧咬住,半晌,轻轻吐出三个字:“那就好​‍‌‍​‍‌‍‌‍​‍​‍‌‍​‍‌‍​‍​‍‌‍​‍‌​‍​‍​‍‌‍​‍​‍​‍‌‍‌‍‌‍‌‍​‍‌‍​‍​​‍​‍​‍​‍​‍​‍​‍‌‍​‍‌‍​‍‌‍‌‍‌‍​。”

1998年,我刚刚参加工作,接诊了一位非常年轻的妈妈,不过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生完孩子才半个月,因为低热、出现消耗性改变住进了医院​‍‌‍​‍‌‍‌‍​‍​‍‌‍​‍‌‍​‍​‍‌‍​‍‌​‍​‍​‍‌‍​‍​‍​‍‌‍‌‍‌‍‌‍​‍‌‍​‍​​‍​‍​‍​‍​‍​‍​‍‌‍​‍‌‍​‍‌‍‌‍‌‍​。科里请来了全院专家进行会诊,专家们提出了各种诊断,但没有一个诊断能够明确​‍‌‍​‍‌‍‌‍​‍​‍‌‍​‍‌‍​‍​‍‌‍​‍‌​‍​‍​‍‌‍​‍​‍​‍‌‍‌‍‌‍‌‍​‍‌‍​‍​​‍​‍​‍​‍​‍​‍​‍‌‍​‍‌‍​‍‌‍‌‍‌‍​。

当时我还是个住院医生,接诊这个病人后,几乎每天24小时地待在医院里。观察她的一般情况、琢磨她的化验报告,一有时间就不断地翻阅各种资料,想要弄清楚她的诊断,但是很遗憾,至今我都没想明白这位患者的诊断。这位患者非常沉默,几乎没有什么言语,她家是农村的,经济条件不是很好,但是家里借钱也要给她治病,而且非常配合治疗。但是患者的状况还是每况愈下,一个多月就进入了多脏器功能衰竭的阶段。上级医师签出了病危通知书,派我去跟家属交流。

听完我的介绍,患者的爱人、父母都有点接受不了。患者的爱人低头沉默了半晌,突然就跪在了地上,号啕大哭:“大夫,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她吧,孩子那么小,孩子不能没有妈呀。”我赶紧搀他起来,“我们会尽力的,但是,”后面的话我实在没忍心说出口。这时,患者的老母亲发话了,“大夫,其实这些天来,大夫和护士真的都在尽全力帮她,这些我们家属都看见了,我们也挺感激你们的。但现在既然你们都说她不行了,那也没办法,能不能让她那刚满月的孩子见见她?”

遵从了患者家属的意愿,事实上患者已经进入浅昏迷状态,对呼唤、针刺、手掐都已无任何反应,所有人都很清楚,她已经临近了生命的尽头。

这时,小孩子抱来了。那刚刚满月的小婴儿,躺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甜。患者的母亲接过孩子,扑簌簌地落着泪,把孩子放在她的胸口,哽咽地说道:“月芳啊,孩子抱来了,看她一眼吧。”

这时那本来睡得正酣的婴儿仿佛得到了命令似的突然就放声大哭起来,整个病房响彻她那稚嫩的哭声。奇迹般地,这个年轻的妈妈居然真的微微睁开了双眼,脸向孩子这边偏了一偏,紧接着,一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在孩子的包被上,化作一滴湿湿的印记。这一场景让在场所有人无不为之动容,几个年轻的女护士已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很快,她就走了,虽然家属很痛苦,但并没有吵吵嚷嚷,只是不断感慨着,“这就是命啊。”“好歹孩子也算见到了妈。”

后来,这个患者的爱人又结了婚,巧的是,那天他陪自己的小舅子看病,竟然又是我接诊。再一次看到当年的那个小婴儿,已经长成了小姑娘,但显然承受了很多她这个年龄本不该承受的苦痛。

小女孩很安静、很内向,当她的父亲告诉她,这就是当年拼尽全力抢救她母亲的医生时,她问:“我妈,当时很痛苦吧?”

我回答:“不,其实,她是听着你的哭声走的,虽然她很舍不得你,但她走得还算安详。”女孩的泪水滑落眼角,双唇紧紧咬住,半晌,轻轻吐出三个字:“那就好。”可我已控制不住,泪流出来。一滴泪,一生痛。

萧丝竹摘自《城市情报·经典》

妈妈的吻

【英】基廷米·迦勒

忽然,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沙哑着说:“妈妈,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亲我一下​‍‌‍​‍‌‍‌‍​‍​‍‌‍​‍‌‍​‍​‍‌‍​‍‌​‍​‍​‍‌‍​‍​‍​‍‌‍‌‍‌‍‌‍​‍‌‍​‍​​‍​‍​‍​‍​‍​‍​‍‌‍​‍‌‍​‍‌‍‌‍‌‍​。”

其实,儿子阿尔泰并不是我亲生的,我与他爸爸结婚的时候他已经5岁​‍‌‍​‍‌‍‌‍​‍​‍‌‍​‍‌‍​‍​‍‌‍​‍‌​‍​‍​‍‌‍​‍​‍​‍‌‍‌‍‌‍‌‍​‍‌‍​‍​​‍​‍​‍​‍​‍​‍​‍‌‍​‍‌‍​‍‌‍‌‍‌‍​。我几乎可以断定,在那个时候,“妈妈”这两个字对阿尔泰来说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名词,我爱阿尔泰,给他买一切他需要的东西​‍‌‍​‍‌‍‌‍​‍​‍‌‍​‍‌‍​‍​‍‌‍​‍‌​‍​‍​‍‌‍​‍​‍​‍‌‍‌‍‌‍‌‍​‍‌‍​‍​​‍​‍​‍​‍​‍​‍​‍‌‍​‍‌‍​‍‌‍‌‍‌‍​。但是,凭我的直觉,在我与儿子阿尔泰之间,存在着一种很微妙的隔阂。

冬天,阿尔泰生病了,高烧不退,我日夜守在他的病床边。我为他请来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终于使他转危为安。在出院回家的路上,我紧紧地抱着阿尔泰,用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走出不多远,他忽然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说:“乖儿子,你终于好了。”他于是重新伏在我的肩上,默不作声。

回到家,我问阿尔泰:“你想吃点什么?妈妈给你做。”他低垂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忽然,他抬起头来看着我,沙哑着说:“妈妈,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亲我一下。”我一下呆在那里,忽然意识到,多年以来,我虽然一直在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妈妈,却从来没想过要亲他一下,而我一直到这时才知道,儿子每天所渴望得到的,不过是妈妈一个简单的吻。我俯下身,在儿子阿尔泰的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充满爱怜的痕迹。我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我忽视的简单动作,在一刹那之间,使母子两个人泪流满面。

余娟摘自《做人与处世》

暗恋

佚名

他听后,马上脸红到脖子根,说:“真……真……真的吗?”

毕业后多年,她收到了他的结婚请柬​‍‌‍​‍‌‍‌‍​‍​‍‌‍​‍‌‍​‍​‍‌‍​‍‌​‍​‍​‍‌‍​‍​‍​‍‌‍‌‍‌‍‌‍​‍‌‍​‍​​‍​‍​‍​‍​‍​‍​‍‌‍​‍‌‍​‍‌‍‌‍‌‍​。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去赴约​‍‌‍​‍‌‍‌‍​‍​‍‌‍​‍‌‍​‍​‍‌‍​‍‌​‍​‍​‍‌‍​‍​‍​‍‌‍‌‍‌‍‌‍​‍‌‍​‍​​‍​‍​‍​‍​‍​‍​‍‌‍​‍‌‍​‍‌‍‌‍‌‍​。

他变得风度翩翩,十分健谈​‍‌‍​‍‌‍‌‍​‍​‍‌‍​‍‌‍​‍​‍‌‍​‍‌​‍​‍​‍‌‍​‍​‍​‍‌‍‌‍‌‍‌‍​‍‌‍​‍​​‍​‍​‍​‍​‍​‍​‍‌‍​‍‌‍​‍‌‍‌‍‌‍​。他的新娘也很美丽,让她心里一阵伤感。

如果当年自己没有离开,那么站在他身旁的是不是就是自己?

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还是要走过去给他送去祝福。

“这么多年没见,你变了好多,记得那时你没这么健谈,跟喜欢的人说话总是结巴,好腼腆。”

她顿了顿,继续说,

“没想到现在跟新娘说话这么流利,爱情的力量真厉害!”

他听后,马上脸红到脖子根,说:

“真……真……真的吗?”

她突然就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曹家和摘自“小镇的诗”微信公众号

记住他们的样子

阿一

援救湖北的英雄,不仅有医护人员,还有军人、工人、农民、司机、环卫工人,以及遍布全国,默默无名,却深爱这个国家的普通人​‍‌‍​‍‌‍‌‍​‍​‍‌‍​‍‌‍​‍​‍‌‍​‍‌​‍​‍​‍‌‍​‍​‍​‍‌‍‌‍‌‍‌‍​‍‌‍​‍​​‍​‍​‍​‍​‍​‍​‍‌‍​‍‌‍​‍‌‍‌‍‌‍​。

2020年1月23日,武汉封城​‍‌‍​‍‌‍‌‍​‍​‍‌‍​‍‌‍​‍​‍‌‍​‍‌​‍​‍​‍‌‍​‍​‍​‍‌‍‌‍‌‍‌‍​‍‌‍​‍​​‍​‍​‍​‍​‍​‍​‍‌‍​‍‌‍​‍‌‍‌‍‌‍​。截至3月3日,来自全国的344支队伍,共计42322名白衣战士,逆行援鄂,抗击新冠​‍‌‍​‍‌‍‌‍​‍​‍‌‍​‍‌‍​‍​‍‌‍​‍‌​‍​‍​‍‌‍​‍​‍​‍‌‍‌‍‌‍‌‍​‍‌‍​‍​​‍​‍​‍​‍​‍​‍​‍‌‍​‍‌‍​‍‌‍‌‍‌‍​。在这场没有硝烟,却险象环生的战疫中,有一群人目之所及是生命,心之所向是使命。他们,和家人惜别、和战友并肩、和病毒赛跑。3月17日,各地援鄂医疗队陆续踏上归途。

让我们一起,记住他们的样子。

1

2月21日,河北第八批援鄂医疗队抵达武汉。奋战25个日日夜夜后,原等待接受下一个任务,却收到平安回家的最后指示。武汉市民闻讯赶往驻地酒店,敲盆、摇旗、打开闪光灯。楼下人说:“谢谢你们!”楼上人回:“谢谢你们!”

此后千山万水,再难相见,一声感谢,是武汉人与五湖四海的约定。

2

3月19日,山东的一支医疗队在湖北黄冈最后一次合影。一只金毛钻进140名队员中,迟迟不肯离去。它是一只流浪犬,山东医疗队入驻50多天来,它一直跟着蹭吃蹭喝,受到山东医疗队特别优待。医疗队临别时,金毛从人群里冲出跑进医疗队,竟也留下了眼泪……

万物有灵,万物有缘;因缘相遇,因灵难舍。金毛绕着人群跑了一圈,又回到人群,兜兜转转,难说再见。

3

3月20日,贵州援鄂医疗队踏上归途。这一天,也是鄂州解禁第一天。一位市民长跪不起,挥着红旗,送别英雄。这个冬天,他一家11口人全部感染,且有3名重症患者。是贵州的医护人员守住了最后一道生命线,让这个家族转危为安。最朴素的方式,最深沉的感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膝下黄金感遇忘身。

4

广东省医疗队返程之前,挥舞着红旗,高唱谭咏麟的《讲不出再见》:“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归家的心、不舍的情都在歌声里。但这一趟出征,有一个人终究是回不去了。2020年3月13日晚,一辆急行的面包车,让这支队伍再也无法完整。队员王烁因公殉职,生命停在了36岁。深圳第二批援鄂医疗队长易黎说:“打开灯,送一下王烁,让他在回乡的路上,不要太冷,不要太孤独。”只差4天,他倒在了黎明之前。

5

3月20日,当贵州援鄂医疗队的大巴发动引擎,一个人影从人群中闪出。她是鄂州本地的医护人员,追了大巴数百米,只为再看他们一眼,再说一声再见。“再见!再见……”无论如何也说不完的“再见”。车上的人扒着玻璃回头望,后视镜见证了太多离别的心酸。我的战友们,一定要再见啊。

6

武汉的街头,母亲骑着电动车,孩子举着旗,五星红旗迎着大巴车离开的风飘扬。或许,许多年后举着国旗的孩子也将身披白衣,悬壶济世。就像横幅上写的:曾经生死与共,今后生死之交。

7

3月16日上午,即将受命还乡的辽宁医疗队在等红灯时遇到暖心一幕:几个走在斑马线上的行人,突然停在车前,匆匆鞠躬。

8

此时江城尚未解封,但小区内的武汉人纷纷隔着栏杆,挥别英雄。他们身后,是春和景明的好春光;他们面前,是无私无畏的好战士。昔我往矣,雨雪霏霏;今我归兮,樱花依依。

9

3月17日,在武汉东湖区的一场送别仪式之后,湖北省委书记应勇走到上海医疗队队员前:“2月3号我在上海送你们,今天我在湖北送你们。”一个多月前,他还是上海市市长,一个多月后,他临危受命,留守荆楚。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跟家里问个好啊。”

10

2月7日,冷清的武汉天河机场忽然喧闹。两支援鄂医疗队相遇。“我们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你们是哪个医院的?”“华西医院的”“加油!”“加油!”1937年前,抗日战争爆发。民族危亡之时,为使友校不致停办,学子不致辍学,华西协和大学门户洞开迎接齐鲁大学等4所大学在华西坝汇集。83年后,再聚首,不负当下,不负初衷。3月17日,时隔39天,还是武汉天河机场​‍‌‍​‍‌‍‌‍​‍​‍‌‍​‍‌‍​‍​‍‌‍​‍‌​‍​‍​‍‌‍​‍​‍​‍‌‍‌‍‌‍‌‍​‍‌‍​‍​​‍​‍​‍​‍​‍​‍​‍‌‍​‍‌‍​‍‌‍‌‍‌‍​。山东、四川医疗队再次相遇。“来山东约海鲜!”“来四川约火锅!”“江湖再见!战友们!”“山川”重逢,春暖花开。一声加油,一声再见。39天,两次擦肩而过,是守护生命的仪式。

11

3月21日,四川第一批、第九批支援湖北医疗队,共计313名队员,分别乘坐川航3U3104、3U3103两趟航班抵达成都。“中国民航英雄机长”刘传健执飞3U3104航班。刘传健说:“送他们走的时候,就说一定要接他们安全回来。”英雄送,英雄接;送英雄,接英雄。几乎每一趟自武汉返乡的航班,都会收到沿途空管的问候:请代为转达,我们对医护人员最崇高的敬意。他们,为蓝天之上的恩德保驾护航。

12

3月18日,上海援鄂医疗队归来。上海青浦一中的一位女教师,守在英雄回家的路上激动大哭。她说:“我是湖北人。”家乡的亲朋等着她传回他们平安到家的消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一江连心,遥遥惦念。

13

1月28日,四川广元市医疗援助队出发。送别时,一位丈夫对护士妻子大喊:“赵英明,平安回来!你平安回来,我包一年家务!你听到没有!”丈夫眼中有泪,句句哭腔;妻子轻轻点头,便别过脸去。3月19日,妻子凯旋回家,丈夫马不停蹄地赶往超市采购,“她喜欢吃的东西,我变着花样做。”这个男人承包家务的日子,开始了。

14

2月4日,在进入隔离病房一线战场11天后,浙江护士陈颖第一次与男友见面。他们隔着玻璃亲吻彼此,原本他们打算在2月14日领证结婚,计划被疫情打乱,但,她是他要守候一生的人。她守着病人,他等着她。迟了36天,3月20日,他们终于拿到了小红本。新郎说:“我娶到了一个大英雄。”新娘昂起头,脸上有骄傲,眼中有星星,过去一个月的阴霾烟消云散。2020年的冬天,她是武汉的英雄,2020年之后的余生,她的英雄是他。

15

“妈妈那辆车回来了!”小男孩哭喊着挣脱爸爸的怀抱,向着分别已久的妈妈飞奔而去。但是,当妈妈近在咫尺,他却犹豫着停下来。或许,他还并不懂得什么是近乡情怯,蓬头稚子,本不必对骨肉分离习以为常。母亲抱起儿子说:“这一个月,儿子胖了。”脸上带笑,眼中有泪,白色铠甲之下,天使也有自己的软肋。

16

援救湖北的英雄,不仅有医护人员,还有军人、工人、农民、司机、环卫工人,以及遍布全国,默默无名,却深爱这个国家的普通人。再见,武汉。再见,湖北。

王容摘自“最人物”微信公众号

一个父亲记录的38小时:望30年后他们还能填yes

卢岩

在这38小时中,儿子以及其他年轻留学生们表现出来的诚实、正直、勇气,让这位同样留过学的70后父亲刮目相看​‍‌‍​‍‌‍‌‍​‍​‍‌‍​‍‌‍​‍​‍‌‍​‍‌​‍​‍​‍‌‍​‍​‍​‍‌‍‌‍‌‍‌‍​‍‌‍​‍​​‍​‍​‍​‍​‍​‍​‍‌‍​‍‌‍​‍‌‍‌‍‌‍​。

【新冠肺炎疫情持续在欧美多地肆虐,而国内疫情得到一定缓解​‍‌‍​‍‌‍‌‍​‍​‍‌‍​‍‌‍​‍​‍‌‍​‍‌​‍​‍​‍‌‍​‍​‍​‍‌‍‌‍‌‍‌‍​‍‌‍​‍​​‍​‍​‍​‍​‍​‍​‍‌‍​‍‌‍​‍‌‍‌‍‌‍​。一些在海外的中国留学生选择回国,但由于极个别留学生在此过程中表现出的争议行为,在网上引发不小非议​‍‌‍​‍‌‍‌‍​‍​‍‌‍​‍‌‍​‍​‍‌‍​‍‌​‍​‍​‍‌‍​‍​‍​‍‌‍‌‍‌‍‌‍​‍‌‍​‍​​‍​‍​‍​‍​‍​‍​‍‌‍​‍‌‍​‍‌‍‌‍‌‍​。在舆论漩涡中,一篇留学生父亲的文章让我们看到了争议背后的另一面。

这位父亲名叫卢岩,他的儿子在美国上大一。当地时间3月15日,卢岩的儿子踏上回国之路,并于3月17日顺利抵达北京。从儿子上飞机到19日凌晨进驻隔离点,卢岩说自己“经历了可能是当爹以后最焦虑的38个小时”。

在这38小时中,儿子以及其他年轻留学生们表现出来的诚实、正直、勇气,让这位同样留过学的70后父亲刮目相看。

19日下午,卢岩在朋友圈写下了题为《三十八小时》的长文。】

刚刚经历了可能是当爹以后最焦虑的38个小时。

儿子在美国上大一,这两周疫情扩散各大学纷纷停课开始要求学生离校。预测在暑假前不可能在复课了,所以让他回家。直飞停了只能从日本转机。男孩穷养,从他高中出去读书这是第一次坐公务舱,在他自立之前也是唯一一次,特殊时期安全优先。

飞机上有Wi-Fi,起飞不久儿子发来一条微信,说他离校三天前聚餐的某同学昨晚发烧了,原因未知,所有同学非常担心。中国家长微信群里早就为这事情炸开了锅。

一晚上没睡踏实,第二天一早,儿子已经落地日本,微信说那同学退烧也不咳嗽估计是普通感冒。我这血压才缓过来,告诉他做好落地北京后排队等五六个小时排查的准备。

顺利到达北京机场,过了仨小时还没见动静,又打电话过去,儿子说还等着呢,同飞机就剩下他和另外一人了。我问为啥,这哥们说:“刚才要填表,里面有一项问近期是否与发热的人接触过,我答了Yes!”

Yes!Yes!

我这个刚下来的血压这次窜到了二百五,暴怒:“你知道你这么做什么后果吗?!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你跟他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发热!飞机上如果没有Wi-Fi你不会知道他发热!下飞机的时候他已经不发热了!你知道你这么填表是什么后果吗?!”

“可是我知道他后来发过烧啊……”儿子回答。

My bloody God,儿子读书的约翰霍普金斯有国际顶尖的医学院,校医都放那名学生回宿舍了,他却放不下。

在机场拥挤的人群中足足等了七八小时,天黑了许久,儿子和同机那一位才被送上了负压救护车去向不明。又过了好久,才电话过来,“我们到了,地坛医院,帐篷外面排队等检查呢,上百人排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上,饿了。还有,能带顶户外的帐篷来吗,里面没地方睡觉。”

地坛医院。经历了这两个月的狂风骤雨,地坛医院这四个字在我心里基本可以和小汤山、金银潭一样神圣不可侵犯。我跳上车,带着秒做的饭菜,帐篷、气垫、睡袋、手电和多年前和儿子一起去戈壁徒步的装备,一路狂奔。脑子里想的是微信里流传的武汉医院的惨状,满地病人、污物、老弱病残、鬼哭狼嚎……这种地方,正常人进去也会得了肺炎出来。

到了医院门口,却发现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如果不是穿着防护服的大夫,更像是封闭高考复习的毛坦厂中学。里面都是年轻人,后来知道是从各国为春假或者躲疫情飞回来的小留学生。焦急的父母在大门口送吃喝衣物,里面的孩子一个个疲惫的脸。就俩老保安看着,“你你,孩子,别出来”……“您您,家长,别进去”……

把饭菜递给儿子,虽然心里多少放下一些,但还是要责备他过于“诚实”,他却非常不以为然。

旁边,一个头顶滑雪眼镜的男生正跟他姨吵。他姨要他拿个毯子进去过夜,他誓死不从,姨妈只得唉声退让。我们问这娃怎么进来的。“唉,亲外甥,在汉诺威上学,飞了十几个小时,为了防护,一路戴着滑雪眼镜没吃没喝没睡觉,检疫人员问他有没有不舒服的症状,他说……头晕。”

和儿子同飞机那位在悉尼上大学,直飞停航,中转曼谷、东京三十多个小时才回北京,与检疫人员说自己有些流鼻涕。

昨天家长群中还流传着一篇经历了地坛医院的英国小留学生自述,他(或她)是因为十几个小时没喝水,在健康信息上写下“嗓子干”。文中他还写出了很多人的心声:“留学生这个群体绝对不能被个别人的丑陋行径所代表”……“飞机上的同学有在英国、法国、意大利留学的,大家下飞机的时候都很有序进行体温测量;然后填写个人健康信息,没有人隐瞒。”

再说地坛医院,几百名学生,时不时有救护车呼啸而进,带着机场运来的一两名年轻人。据称只有两位大夫负责所有检查(可以理解当前国内医疗力量的紧缺)。儿子在凌晨五点钟才完成所有检查,初步认定正常,被安排进地坛医院的临时隔离房间。核酸检测是在第二天下午五点出来,阴性。朝阳区的隔离车是11点到的,最终于凌晨一点入驻某汉庭酒店隔离点。

此时距离他飞机落地首都机场,已经三十八小时。

这三十八个小时的时间,除了焦急,也有思考。我是70后留学生。看到了二十多年间中国的飞速发展引发的各个年代留学生鲜明的、截然不同的特质。

60后留学生的谦卑勤勉

70后留学生的埋头奋进

80后留学生的无忧前行

90后留学生的放飞自我

对于00后这代留学生,一群从来没有吃过任何苦的孩子,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呢?也许现在还很难下结论​‍‌‍​‍‌‍‌‍​‍​‍‌‍​‍‌‍​‍​‍‌‍​‍‌​‍​‍​‍‌‍​‍​‍​‍‌‍‌‍‌‍‌‍​‍‌‍​‍​​‍​‍​‍​‍​‍​‍​‍‌‍​‍‌‍​‍‌‍‌‍‌‍​。但这次,我至少知道,他们并不是我们曾经担心的娇生惯养的一代。他们不会为保全自己而欺骗别人,他们有自己略显稚嫩但不动摇的信念,他们对自己的国家有坚定的支持,他们几乎都计划着毕业后回国就业……

扪心自问,这是我们这些老留学生在留学期间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希望这些年轻人代表的,是中国的未来。他们诚实、正直、有勇气、有创意且不会为五斗米折腰。现在网上有人把他们与那位吃了降温药辗转回国的外企女高管相提并论,认为他们是享福的时候去国外,遇困难才想起回家。因此,要把他们回国的路堵死,我的中学同学群里还有老同学提议把回国的留学生都直接送到武汉方舱医院去,我绝不认同。

我不知道,他在入境体检表上写下Yes是对还是错,也不知道他真是因为秉承正直,还只是无知者无畏。但我知道,如果是我,即使在三十年前,在我无法预知前景时,绝对没有勇气那么做。

希望三十年后,他们这代人,在饱经社会的历练之后,稍作思索,依然能坦然在体检表上写下——YES。

汪国伟摘自“环球网”

我们与医生都是生死之交

三秋树

在杨文医生的追悼会上,她医治过的患者从全国四面八方赶来,送她最后一程​‍‌‍​‍‌‍‌‍​‍​‍‌‍​‍‌‍​‍​‍‌‍​‍‌​‍​‍​‍‌‍​‍​‍​‍‌‍‌‍‌‍‌‍​‍‌‍​‍​​‍​‍​‍​‍​‍​‍​‍‌‍​‍‌‍​‍‌‍‌‍‌‍​。他们写下“天使原应归桑梓,人间但求无蹉跎”“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等挽联​‍‌‍​‍‌‍‌‍​‍​‍‌‍​‍‌‍​‍​‍‌‍​‍‌​‍​‍​‍‌‍​‍​‍​‍‌‍‌‍‌‍‌‍​‍‌‍​‍​​‍​‍​‍​‍​‍​‍​‍‌‍​‍‌‍​‍‌‍‌‍‌‍​。

2019年12月24日,平安夜,北京民航总医院急诊医生杨文却在这个晚上,被病人家属残忍杀害​‍‌‍​‍‌‍‌‍​‍​‍‌‍​‍‌‍​‍​‍‌‍​‍‌​‍​‍​‍‌‍​‍​‍​‍‌‍‌‍‌‍‌‍​‍‌‍​‍​​‍​‍​‍​‍​‍​‍​‍‌‍​‍‌‍​‍‌‍‌‍‌‍​。

这个现实版“农夫与蛇”的故事,让那个寓意美好的夜晚变得格外令人心寒:曾几何时,医生变成了一份需要视死如归的职业?在全民养生热里,我很笃定地认为,我们现在最需要养的,是心——自己的心和社会的心。

医学不是神话

“我知道你们现在也很惶恐,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还选择坚持,还会不会记得当初穿上白大褂时的那份初衷。当下有不少医务人员选择转行,之前看到那句:‘有的人离开,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有的人留下,是为了更多的人活着。’很感触的一句话。现在,当医生除了一份担当与责任,还需要一丝情怀。希望你们保护好自己,人间苦难,我先行一步去天堂为你们拨云散雾。”这是杨文医生被残忍杀害后,一位医生在悲愤交加之下写下的遗嘱。

他真的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行降临。

“我读了那么多年书,受了那么多苦,为的是什么?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帮助别人战胜疾病,不是为了卑躬屈膝、鞠躬下跪的。”这是另一位医生的心声。

而离杨文最近的同事,我们都很担心他们会出现创伤后应激障碍!上网搜索着关于他们的消息,看着他们或沉默,或悲情诉说,令人落泪、惶恐,假如真的“天下无医”,那这个世界该是多么荒唐而不值得眷恋。

曾几何时,医院变成了战场,医生甚至需要先行写下遗嘱,带着“我命由天不由我”的风险,去救死扶伤。

医生不是神,医学不是神话,这是一个多么简单的常识。

作为一个病人的家属,我是在亲人生病之后,才真正去接触医院常识的。说实话,知道得越多,其实也就越惶恐,也越发对医生这个职业充满敬畏。

你知道吗?有人仅仅是崴了一下脚,几天后便昏迷,12天后离开了人世。原因是脚踝处的下肢深静脉里形成了血栓,随着血液流动到了肺部,造成肺栓塞而死亡。

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有一种叫做死帽蕈的蘑菇,非常美味,人吃下去后,6到24小时内都不会感到任何的不适,但随后毒性发作,人体多个器官会迅速衰竭。目前世界医学界对此束手无策。

你知道吗?一个27岁的小伙子感冒发热,认为自己个头大,就多买了几种常见的感冒药,加倍剂量服下,结果造成全身的肌肉溶解,肾功能衰竭,肝功能衰竭,严重凝血功能障碍……最终,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还是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你知道吗?一个16岁美少女在两年里腹痛反复发作,不是妊娠、不是阑尾炎,也没有胆管结石,排除了胆囊炎、胆管炎、胰腺炎、肠梗阻、胃肠穿孔……从这个科室到另外一个科室,都无法确诊。最后,还是医生无意间发现女孩的母亲嘴角抽动,了解到母亲患有癫痫病。作为不典型癫痫病患者,女孩大脑异常放电,导致腹部植物神经紊乱而产生腹痛……

人体实在高深难测,医学无穷无尽,真的希望每一个医生都只承担病痛的那一部分,因为那部分已经足够穷尽他们一生,透支他们全部的精力、智慧。他们哪里还有余力再去应对人性的多样与复杂?!那些不是他们该去承担的。

我们与医生是生死之交

大家应该不会忘记,2019年11月19日,张红与肖占祥两位医生,在万米高空的国际航班上,为一名急性尿潴留患者用嘴吸尿800毫升,使病人得以转危为安。

就在前不久,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泌尿外科主任医师张卫兵在遇刺363天后,奇迹生还。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两年前一名前列腺癌晚期患者曾辗转求医,但由于风险巨大,没有医生敢为他做手术。这名患者来到中南医院后,央求再三,张卫兵医生承担着巨大的风险为其进行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但谁也没想到,两年过后,这名患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竟然捅张医生数刀后跳楼自杀身亡。张卫兵当时全身多处受伤,肝破裂,肠被刺穿,头部骨折……

经过363天救护,身心受到重创的张医生奇迹生还,继续拿起手术刀,救死扶伤。只因为“在我住院期间,有很多病人到病房来看我,这些患者给了我很多信心和决心,我必须回到我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张卫兵返岗回到手术台的短视频,令很多人泪目。这需要怎样的勇敢和强大的内心,让他能够如此逆光而行——依然相信,始终热爱,坚持赤诚!

我们都知道,人生在世,谁能免于疾病?那么,我们就更应该知道,我们与医生,其实都是生死之交。

养生,请先养心

更多时候,医生需要的不是感谢,而是一份基于常识之上的体谅与尊重。

在杨文医生的追悼会上,她医治过的患者从全国四面八方赶来,送她最后一程。他们写下“天使原应归桑梓,人间但求无蹉跎”“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等挽联。

我始终认为,这世上,有两种职业接近神性,一种是老师,另一种则是医生。

看着当下最火的全民养生热,有人用“续最倔的命,养最野的生”来形容。当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健康的重要,白酒里面加核桃,保温杯里放枸杞等,我很想说,其实养生先养心。

每一个人,都应该少一些戾气,多一份平和,这既是养自己的生,也是在养社会的心。

白岩松曾经说:“我后半辈子就奔这12字就足够了——捍卫常识,建设理性,寻找信仰。”我亦深以为然,倘若人人以此自律,那么,这世界该是多么美好的人间。这,才是养生与天下无病的最高境界。

满金凤摘自《家庭》

“动物爸爸”和他的一万个“孩子”

黄淑芬

蓝羿麟深情地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救活那只灰喜鹊时,我竟然看见它流泪了​‍‌‍​‍‌‍‌‍​‍​‍‌‍​‍‌‍​‍​‍‌‍​‍‌​‍​‍​‍‌‍​‍​‍​‍‌‍‌‍‌‍‌‍​‍‌‍​‍​​‍​‍​‍​‍​‍​‍​‍‌‍​‍‌‍​‍‌‍‌‍‌‍​。我当时触动很大,动物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要救护这些小动物​‍‌‍​‍‌‍‌‍​‍​‍‌‍​‍‌‍​‍​‍‌‍​‍‌​‍​‍​‍‌‍​‍​‍​‍‌‍‌‍‌‍‌‍​‍‌‍​‍​​‍​‍​‍​‍​‍​‍​‍‌‍​‍‌‍​‍‌‍‌‍‌‍​。”

今年50岁的蓝羿麟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的一个军人家庭,受家庭影响,他从小性格刚强,胆子大,并且敢想敢做。19年前偶然的一次,从他遇到一只受伤的喜鹊开始,把动物当成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到散尽千万家产用来救治、保护动物,而被人称为“动物爸爸”,他让人肃然起敬。

被拖“下水”收养动物

1992年,蓝羿麟从部队退伍后回到地方,自主创业做起了建材生意,蓝羿麟做生意讲诚信、价格公道,加上经营得当,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建材市场生意饱和,他把眼睛瞄向了文化产业。经过一番考察和深思熟虑,他把建材商店转让出去,然后开了一家文化传播交流公司。

从熟悉的生意转到陌生的文化行业,一开始,蓝羿麟的生意很清淡,但是他的人缘好,讲诚信,慢慢地竟然有了回头客,并且效益变好起来。几年下来,蓝羿麟在沈阳商界变成了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一次,蓝羿麟的一个朋友邀请他去吉林看一个古代文化展览。展厅里的古代化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站在展品前仔细地看了很久,直到展览馆关门。

回沈阳的路上,蓝羿麟一路思索:20世纪70年代至今,古生物学家首先在辽宁省北票至朝阳盆地梅营子、波罗赤、九佛堂发现了以鹦鹉嘴龙和华夏鸟为代表的化石组合。近十几年,又陆续发现了大量保存精美的以孔子鸟为代表的早期鸟类化石、带“羽毛”的小型兽脚类恐龙、鹦鹉嘴龙、翼龙、蜥蜴类、龟类、两栖类和哺乳类等化石。自己的文化公司可不可以免费做一些展览,就以辽宁省的这些化石为展品,让人们可以通过这些化石来了解历史。想到这里,蓝羿麟决定开始做展览。

经过一年的筹备,2000年,蓝羿麟的古代文化展览馆开馆迎客。为了对应化石上的动物和鸟类,蓝羿麟特意亲自去市场买了一些野生动物,放到展览馆里和古化石一起进行展览、对比。展览馆别开生面的做法,吸引了很多游客。一天,准备下班关门时,一个男孩拦住准备要回家的蓝羿麟,他把一只受伤的小鸟捧到蓝羿麟的面前说:“叔叔,今天放学,我在人行道上的树林里看见这只受伤的小鸟,你可不可以收下它,你看它多可怜。”原来,这是一只灰喜鹊。蓝羿麟接过来仔细查看,不知喜鹊是被打伤还是被撞伤,整个胸膛鲜血淋淋,伤痛使得它的喘息加重,胸脯一上一下地鼓动,灰褐色的眼睛无神地张望,尖而短的喙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再不送这只小家伙去救治,恐怕就过不了今夜。蓝羿麟收下这只喜鹊,时间就是生命,他赶快往离公司不远的一家动物医院走去。经过动物医生的救治,这只喜鹊缓了过来。动物医生一边给喜鹊清洗伤口,一边交待蓝羿麟说:“这只鹊受伤重,暂时只能给它喝流质的食物。”动物医生当场用注射器示范给蓝羿麟看,包括怎么配食,怎么喂食。

回到家后,蓝羿麟就按动物医生的方法给受伤的喜鹊喂瘦肉粥,半个月后,喜鹊在他的护理下捡回一条命。10个月后,经过蓝羿麟的精心护理,喜鹊重新长出了美丽的羽毛。小男孩隔三差五地来看望蓝羿麟救活的这只喜鹊,一传十,十传百。男孩所在班上的同学、甚至全校的学生,只要发现有落难的或者受伤的小动物,比如鸟、天鹅、红隼、狐狸、狍子……都往蓝羿麟的公司送。这么多小动物,让蓝羿麟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自己只是做文化产业,对动物的特性和生活习惯一无所知,但又不能把它们给扔掉。无可奈何,蓝羿麟只好把它们全部收下。

动物园里收获爱情

眼看收留的动物越来越多,于是,蓝羿麟建立了野生动物救护中心。为了对收养动物的特性和生活习惯快速了解,蓝羿麟去省里的畜牧兽医学校参加了野生动物救助短期培训班。

蓝羿麟的善举和爱心,吸引了许多爱心人士和志愿者去救护中心做义工。一天早晨,蓝羿麟在救护中心给一只受伤的狍子喂牛奶,不知这只狍子是伤痛让它没有胃口,或者又是拒绝吃东西。任凭蓝羿麟用尽办法它就是不开口,对面前的鲜牛奶看都不看一眼,蓝羿麟只好把装有牛奶的碟子放在狍子的面前。蓝羿麟正想离开,这时,一个姑娘的声音传来:“让我来试试。”原来,是一个经常来做义工的姑娘。这个姑娘把碟子拿开,然后开始打扫动物栏里的卫生。做完这一切,姑娘才蹲下来“好言好语”地劝说狍子进餐。也许,栏子里的空气清新了;也许,狍子这时有胃口想进餐了,它温驯地低下头,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起来,不一会就把碟子里的牛奶喝光。

蓝羿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嚷起来:“真是奇怪,难道狍子还选人不成。难道你有什么‘魔力’?”一连串的疑问让姑娘笑了起来,对他说:“不是选人,我也没什么魔力,可能是它一时还没胃口,你给它喂食太早了。”一回生,二回熟,每次看见姑娘来救护中心做义工,蓝羿麟都会上前跟这个姑娘聊上几句。两人对动物的习性和习惯都能说上半天,而姑娘每次一来救护中心就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儿,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个姑娘引起了蓝羿麟的注意,通过交谈,蓝羿麟知道姑娘是一名公务员。他还知道,这个姑娘的老家在山里的一个林区,从小就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和鸟类。所以,她对动物有不一样的感情,如今从山里来大城市工作后,就很少看到动物了​‍‌‍​‍‌‍‌‍​‍​‍‌‍​‍‌‍​‍​‍‌‍​‍‌​‍​‍​‍‌‍​‍​‍​‍‌‍‌‍‌‍‌‍​‍‌‍​‍​​‍​‍​‍​‍​‍​‍​‍‌‍​‍‌‍​‍‌‍‌‍‌‍​。听说蓝羿麟自己掏钱办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后,她就每个星期天都来救护中心,只为能够与这些小动物亲近。听完姑娘的话,一股钦佩在蓝羿麟心底升起。

人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何况蓝羿麟和这个姑娘的兴趣和爱好相投,两人都喜欢小动物。一天,蓝羿麟去棋盘山游玩时,在灌木林里救回一只大鸟,看脚环才知道是来自韩国首尔的秃鹫。当时,秃鹫已经奄奄一息,蓝羿麟带回救护中心后按照在畜牧兽医学校老师教的方法,对秃鹫进行救治,给秃鹫注射葡萄糖。等秃鹫恢复了些元气,蓝羿麟买回牛肉切成细条,一点点地塞进秃鹫的嘴里。担心秃鹫吞不下去,蓝羿麟还耐心地帮它捋脖子,让它吞下去。就这样,三、四个月后,秃鹫恢复了健康。蓝羿麟决定放生,因为他知道天空才是秃鹫的家。蓝羿麟把秃鹫带到棋盘山上,轻轻地把它往前一推。可是,这只秃鹫就是不走,一直站在原地来回走动。没有办法,蓝羿麟只好又把它带回救护中心。如今,这只秃鹫依然生活在救护中心。

那天又是一个星期天,“义”姑娘像往常一样照例钻进动物们的栏子里打扫卫生,义姑娘是蓝羿麟对她的昵称。日落西山,义姑娘还没有回家的意思,蓝羿麟开玩笑似的对她说:“我准备要关门了,你还不回家,难道想跟这帮家伙住上一晚吗?”义姑娘看着蓝羿麟欲言又止,蓝羿麟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说:“干吗吞吞吐吐的,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对动物不好,这可不是你的为人性格啊!”义姑娘沉默了一下,对他说:“我上个星期已经辞职了,我不再是公务员。以后,我就来救护中心和你一起看管这帮家伙。”蓝羿麟惊讶地说:“你怎么这么任性,你家里人同意吗?你不了解清楚,你知道我的为人吗?”义姑娘打断蓝羿麟的话:“不要说了,事情已经过去。你看那只秃鹫放生了七、八次还舍不得走,这就是你为人的最好证明。”第二天,义姑娘把自己的东西搬到野生动物救护中心和蓝羿麟成为了一家。

掏光千万家财为动物

随着时间的推移,蓝羿麟野生动物救护中心里收养的小动物越来越多,最多时达到了万只以上。动物增加,必须要扩大场地,蓝羿麟把文化公司的周转资金投入到建新场地上。人的精力毕竟有限,何况有这么多动物。文化公司支撑没多久,就做不下去了。有朋友来劝蓝羿麟:“你傻呀,一个好好的公司你不打理,却要来照顾一大群动物,把它们放归自然不就行了。”蓝羿麟深情地说:“你不知道,我第一次救活那只灰喜鹊时,我竟然看见它流泪了。我当时触动很大,动物也是有感情的。所以,我要救护这些小动物。”朋友见劝不动蓝羿麟,慢慢地就跟与他断绝了关系。

而这时蓝羿麟的家里也为他的事掀起了一场风暴。那天是周日,蓝羿麟像平常一样回城里看望父母亲。进了家门,话还没说上两句,父子两人就为野生动物的事争吵起来。老父亲怒气冲冲地说:“你不务正业,简直让我失望,好好的一个公司你不做,非要搬进山里去当‘野人’。以后,你靠什么来生活?”蓝羿麟诚恳地对父亲解释:“动物是人类的朋友,是维持生态平衡的重要成员,我觉得我是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说什么吧,我走我自己的路。”父亲见还是不能劝蓝羿麟回头,于是,丢下一句狠话:“如果你不听劝,还要继续收养动物,那我就和你断绝父子关系。”蓝羿麟对父亲说:“它们也是一条命,既然如此,你们两老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我走吧。”说完,蓝羿麟眼含泪水低头快步从家里退出来。

亲情没有了,但生活还要继续,救护中心里的动物还在等着他。蓝羿麟开起了出租车,白天他继续开展览,晚上就开车搭客为动物们挣口粮。尽管生活陷入了拮据,但蓝羿麟从来就没打算放弃这些小动物。一次,一个多年不联系的老朋友找到了蓝羿麟,开口说不了几句话,那个朋友就对他说:“以前,你是多风光的人呀,身家几千万,出门有人帮你打伞。现在,你竟然落难到开出租车。不如,你拿一些小动物来卖,可以减轻一些负担。”蓝羿麟一听朋友这不怀好意的建议,当场直接了当地拒绝:“你是瞎操心,我开出租车怎么了,我凭自己的力气赚钱,又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让我卖野生动物,那是不可能的事。”说完,蓝羿麟把他的这个朋友推出了野生动物救护中心。

19年来,蓝羿麟掏光自己的千万家产,还搭上房子和车子,把它们变换成小动物们温暖的窝和食物,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蓝羿麟爱护动物的故事被朋友传到网上,网友们亲切地称他为“动物爸爸”,十几家媒体对他的故事进行了采访。蓝羿麟对记者说:“在这个世上,只有人和动物和谐相处,才是最美好的事。”

齐阳春摘自《辽宁青年》

友情式“决裂”

蔡孟臻

我十分惊讶,她居然都不给我一个台阶下​‍‌‍​‍‌‍‌‍​‍​‍‌‍​‍‌‍​‍​‍‌‍​‍‌​‍​‍​‍‌‍​‍​‍​‍‌‍‌‍‌‍‌‍​‍‌‍​‍​​‍​‍​‍​‍​‍​‍​‍‌‍​‍‌‍​‍‌‍‌‍‌‍​。我失落地转身,打算赶紧逃离这种尴尬氛围,结果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唬你的,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1

“真的好烦啊,作业多到写不完……”这是同桌第N次碎碎念​‍‌‍​‍‌‍‌‍​‍​‍‌‍​‍‌‍​‍​‍‌‍​‍‌​‍​‍​‍‌‍​‍​‍​‍‌‍‌‍‌‍‌‍​‍‌‍​‍​​‍​‍​‍​‍​‍​‍​‍‌‍​‍‌‍​‍‌‍‌‍‌‍​。我一摔手中的笔,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向她。

“不要讲话了,越念叨越写不完。”我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作业本来就很多,这时候有个声音一直在你耳旁叨叨,只会让情况更糟。

“干吗,我抱怨一下都不成啊?”同桌用熟悉的口吻怼回来,我便料到世纪大战又将拉开帷幕。

“Stop!我们不能吵架了,不然一个大好的晚自习又没有了。”我摆出一副认怂的模样,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

果不其然,同桌沉默了,却仍然没有动笔写作业。过了五六分钟,她又开始了:“但我还是想不通啊,为什么我们学生要这么苦、这么累?”

接下来便是我煲心灵鸡汤的环节——“你不能让这种心理支配着你,”我语重心长地劝道,“如果你总是把自己当成受害者,就会拿这个理由作为破罐子破摔的挡箭牌,比如,理所当然地不写作业。”

电风扇吱呀呀地转,白炽灯的光一闪一闪。其它同学或坐得笔直,或用手托着下巴,都在安静地写着作业。而我同桌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光,她转过身拿起笔开始向数学难题发起挑战,末了还补上一句:“我真崇拜你,我的救星。”

“我也很崇拜我自己,真高兴我们又破镜重圆了。”我终于能将注意力转回我的数学作业上了。

“破镜重圆是形容夫妻关系的,请你给你的语文老师留点面子。”她严肃地纠正我。

“同学,请不要在我扮酷的时候让我尴尬,okay?”

2

没错,这就是我与我同桌的相处方式——有什么不愉快的就“吵”一架。我俩平时讲话都不喜欢委婉来客套去,那样多累啊。但我们的“吵架”不是常见的毫无顾忌地攻击对方的那种,而是帮对方成长。

我们曾因为各种各样的细微小事“决裂”过。比如我吐槽她老爱在很冷的晚上吃冰淇淋真是太傻了,比如她嘲笑我衣服上沾了菜汤都不知道换太不淑女……很多次,我们也是不欢而散。然而和好之后,我们便不会再因同样的事发生分歧。这很奇妙,就像我们之间有一本共享的错题本,所有的错误记录在册,弄懂后被完全掌握,不会再错。

至于为什么能够如此听话地改正每个缺点,你想想,做错事后,被别人毫不留情地直言指出,你会不会羞愧得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太没面子了,这事儿我下次再也不干了”和“这点我马上改,绝不会再让你找到我的弱点”都是我们的常用台词。

即便如此,我俩依然乐此不疲地在对方身上“找茬”,毫不留情地互损。我会在她的本子上画满猪头,而她则报复性地在我本子上涂满小狗。我常常嘴上说着“你这人,就会数落我,指出我的不好。摊上你这样的同桌,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心里却想着“能遇见你这么个同桌真幸运,但我就不说”。

“那就换位子啊。”她也总是如此回复。

“你去办公室找老师!”

“我才不去,你去找。”

“那就不换呗。”

接着我们便会心一笑。我相信,无论时间过去多久,我和她都不会忘掉这段重复过无数次的“傲娇”对话。

3

印象尤为深刻的是有一次,她跟我说,她不太喜欢我另一个朋友的穿着打扮,我觉得她不尊重我朋友,一顿激烈争执后,我便整整三个星期没有理她。

让我难以置信的是,这三周时间里,她也很倔强地没跟我讲话,要知道,她可是个憋不住的话唠,而且,我们是同桌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终于,在一天的晚自习课间,我刻意去接了她的话茬,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你要和我和好吗?”

“不要。”她果断回答。我十分惊讶,她居然都不给我一个台阶下。我失落地转身,打算赶紧逃离这种尴尬氛围,结果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吓唬你的,我勉为其难地原谅你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冲过去作势要打她,她往后一躲,我又抽回了手。“吓唬你的,不打你。”我嘻嘻一笑,然后就被她追着打了。一阵欢笑声后,我知道,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感谢老天赐我一段如此美好的友谊。我们心照不宣地给予对方绝对的信任,如果班里有人在背后议论我,我敢拍胸脯保证,那个人是她的可能性为零,因为她向来是光明正大地揭我的短。我相信,她也这么想​‍‌‍​‍‌‍‌‍​‍​‍‌‍​‍‌‍​‍​‍‌‍​‍‌​‍​‍​‍‌‍​‍​‍​‍‌‍‌‍‌‍‌‍​‍‌‍​‍​​‍​‍​‍​‍​‍​‍​‍‌‍​‍‌‍​‍‌‍‌‍‌‍​。虽说平时我们只会说对方“你真够差的”,但彼此心里装的却是满满的信任和暖暖的温情——嘿,有没有被我说中呢,笨蛋同桌?

4

初二下的期末考结束后,我如释重负,却又有些怅然若失。初三就得完完全全投身学习了,也许我和同桌再也没有那么多互掐的时间了,不能同从前那般无忧无虑地嬉笑打闹了。

在一番思想斗争后,我决定说出一直未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一定要告诉她。我飞速奔向校门口,穿过来来往往的人群,找到了正在帮忙张贴通知的她。

“嗨,怎么样啊,我亲爱的同桌,考砸了没?”她见到我的第一句还是损我。我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而是犹豫着要不要说出就在嘴边的那几句话。

她疑惑地看着我。“科学把你考傻了?不过这次题目确实挺难的,特别是对有着科学短板的你来说。啧啧,心疼你,别太悲伤啊。”换作平时我一定会拿她的数学缺陷“攻击”她,但那一刻,我依然沉默着。

这个气氛有点像告别。的确,故事慢慢接近尾声,我们只剩下短短的一年了。想到这儿,我莫名地伤感,竟然鼻子一酸差点流泪。随着这份感伤而来的是勇气,我就这样很大声、很自然地说出了那几句有点像台词的煽情的话:“猪头,我要告诉你,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而且我也是你遇见过最好的,一定要好好珍惜啊。初三要加油,考上理想的高中。如果我们能上同一所高中就更好啦。那个,我一直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很意外,她居然没有打断我,却在听我说完后笑了:“干什么啊你,又不是毕业,搞得这么让人动容。还有,你也太自恋了吧,说自己是我遇见过的最好的同桌……”

“嗯,的确是最好的。”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点点头。

我明白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决裂”都是友情式的,这样的友谊永远不会走到尽头。纵使时光点点滴滴悄然溜走,纵使以后会相隔比两张紧紧相挨的桌子远上千万倍的距离——也永远不会!

我们像往常一样,相视一笑。

陈吉庆摘自《中学生天地·A版》

盛开在青春里的木棉花

麦淇琳

苏小禾坐在一棵木棉树下,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她冷不丁想起了蓝凤冠鸠,也想起了木棉​‍‌‍​‍‌‍‌‍​‍​‍‌‍​‍‌‍​‍​‍‌‍​‍‌​‍​‍​‍‌‍​‍​‍​‍‌‍‌‍‌‍‌‍​‍‌‍​‍​​‍​‍​‍​‍​‍​‍​‍‌‍​‍‌‍​‍‌‍‌‍‌‍​。

苏小禾在五缘湾湿地公园又见到了蓝凤冠鸠​‍‌‍​‍‌‍‌‍​‍​‍‌‍​‍‌‍​‍​‍‌‍​‍‌​‍​‍​‍‌‍​‍​‍​‍‌‍‌‍‌‍‌‍​‍‌‍​‍​​‍​‍​‍​‍​‍​‍​‍‌‍​‍‌‍​‍‌‍‌‍‌‍​。在鸟类观赏区里,同学们兴奋地叫喊:“天啊,蓝凤冠鸠也太美了吧,就像一只小火鸡一样​‍‌‍​‍‌‍‌‍​‍​‍‌‍​‍‌‍​‍​‍‌‍​‍‌​‍​‍​‍‌‍​‍​‍​‍‌‍‌‍‌‍‌‍​‍‌‍​‍​​‍​‍​‍​‍​‍​‍​‍‌‍​‍‌‍​‍‌‍‌‍‌‍​。”有同学一边拍照一边对站着不动的苏小禾说:“小禾,你怎么不拍照,蓝凤冠鸠可不是寻常的鸟类哦。”

苏小禾点点头,对上同学兴奋的眼神,说:“我见过蓝凤冠鸠。”

“哇,你见到的蓝凤冠鸠也有这么美丽的羽毛吗?瞧它那忧郁的眼神配上这顶蓝色凤冠的爆炸头发型,一看就非同凡鸟。”

非同凡鸟?这句话似曾相识,苏小禾不禁微笑起来,思绪飘到那年的留岛。那里,有个叫陈木棉的女孩。

苏小禾记得第一次知道蓝凤冠鸠,是在四月的梅园,木棉光秃的枝丫上,孤傲地冒出一朵朵鲜红的木棉花。一朵木棉花扑的一声落在脚下,苏小禾俯身拾起,这是她见过最硕大的花朵,一个花瓣就两指宽,一朵花就像一个人微微张开的手掌,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香气。

苏小禾正赏玩着那朵木棉花,忽然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你也是来看蓝凤冠鸠的吗?”苏小禾转头,看见陈木棉眼睛里绽放着闪亮的光芒。

那天苏小禾刚刚参加完钢琴比赛,家里的几个大人便围着苏小禾,问她弹了哪首曲子,评委对她的印象好不好,有没有把握入围等等。苏小禾感到烦透了,或许因为本来喜欢的钢琴变成了比赛,或许因为大人们只关心比赛的结果,没有人在乎她的心情。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梅园里有蓝凤冠鸠。苏小禾一直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见蓝凤冠鸠,因为蓝凤冠鸠是稀有雀鸟,它们常栖息在森林公园靠沼泽的地方,而留岛没有森林公园。

“蓝凤冠鸠是不寻常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鸽子,体型像一只小火鸡,实际上它是球形渡渡鸟的近亲,但它也是最美丽的鸽子之一。”陈木棉自顾自地说着,苏小禾不禁好奇地问:“你很了解蓝凤冠鸠吗?”

“嗯,我爸爸以前是雀鸟观察员,他最喜欢的鸟就是蓝凤冠鸠。”说着,陈木棉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木棉树:“蓝凤冠鸠的鸟巢都筑在高高的树上,或许它就藏在哪棵木棉树上呢,我们一起等等看吧。”

苏小禾问:“如果等到蓝凤冠鸠了呢?”陈木棉说:“那我就待在有蓝凤冠鸠的地方,不让别人猎杀它。你知道吗,蓝凤冠鸠不随季节迁徙,终年生活在一个区域里,而且每对伴侣都会厮守终生,如此非同凡鸟,却有人想要猎杀它们。”陈木棉撇着嘴说,我绝对不能同意。

那个中午,苏小禾鬼使神差地坐在木棉树下,她和陈木棉没有等到蓝凤冠鸠,却捡了一堆木棉絮回去。苏小禾缠着妈妈把木棉絮做成木棉枕,妈妈缝的针脚又细又密,枕头里的棉絮不多不少,蓬蓬松松的,泛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苏小禾的钢琴比赛落选了,同学们向苏小禾投来嘲笑的目光,就连妈妈都嫌她丢人,取消了苏小禾出去散步的权利。但苏小禾还是趁着妈妈做早饭的时间,悄悄溜进了梅园。陈木棉看见苏小禾就兴奋不已,诡秘激动地说:“我看见了蓝凤冠鸠,梅园里真的有蓝凤冠鸠!”

“真的吗,它在哪里?”苏小禾惊喜极了,却突然发现陈木棉的眼睑处有一块乌青。

你的眼睛怎么了?

陈木棉说:“被臭方木撞的,他竟然要把蓝凤冠鸠打下来,被我暴揍了一顿。”陈木棉说完,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自己眼睛的伤处。苏小禾诧异地望着陈木棉,那个瞬间她忘记了所有烦恼,甚至忘记了同学们嘲笑的目光。

往后的日子,苏小禾有事没事就往梅园跑,对陈木棉的称呼也变成了“木棉”。木棉家境贫寒,有一个自闭症弟弟,外婆卧病在床,爸爸是家中唯一的劳动力,却在一次事故中去世。木棉要照顾生病的弟弟和卧床的外婆,课余还常常到妈妈经营的摊子上,帮妈妈卖甘蔗汁。

一天,木棉的妈妈生病了,苏小禾陪木棉一起去出摊,木棉双手灵活地把甘蔗放到机器里榨汁,苏小禾发现木棉有一双异常美丽的手。

苏小禾说:“哇,你的手真像两只白馍馍,你真不该用它来榨甘蔗汁。”木棉羞涩地说:“那应该用它来做什么?”苏小禾闭着眼睛说:“你应该弹琴,你这双手弹出来的音乐,一定美妙极了。”木棉嘻嘻笑了,眼睛里好像藏着一颗星星:“不,我不要弹琴,将来我要当个雀鸟观察员。”

天气渐渐转热,时不时听见木棉花啪的一声自高空坠落,满地落红,触目惊心。苏小禾在木棉树下,捡了这朵,嗅了那朵,每一朵都散发着木棉花独特的清香。最后,苏小禾挑了几朵最艳丽的木棉花,做成一个花环。

方木跑过来,恶作剧地要抢苏小禾手中的花环。苏小禾气坏了,你喜欢花,为什么不自己去捡,干吗要来抢我的?这是我送给木棉的。方木把木棉花环抢了过去,说:“你的好朋友出事了,你还有工夫在这儿跟我瞎废话,走走走!”

“谁出事了?你说明白些。”

“还不是木棉,她用机器榨甘蔗汁的时候,食指被机器绞断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点说!苏小禾气急败坏地丢下方木,向木棉家摆摊的方向跑去。远远的,有几个大人把木棉抬上救护车,她的手流着狰狞可怖的鲜血,像一朵坠落的木棉花。苏小禾急冲冲地跟上去,泪水不住往下掉,像堵不住的泉眼,她从不知道眼泪可以如此无法遏制,肆无忌惮。苏小禾恐惧极了,害怕木棉的断指再也接不回去了,她只能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经过急救后,木棉的手指被救了回來。苏小禾以为木棉从此不敢再去甘蔗摊,不敢再碰那台机器。但是几个月后,木棉仍然像往常一样,陪妈妈去开摊,好像从没发生过事故一样,启动那台带给她灾难的机器。当浅绿色的甘蔗汁缓缓流出来的时候,木棉伸手去接甘蔗汁,那双曾经完美的手,有一节特别僵硬​‍‌‍​‍‌‍‌‍​‍​‍‌‍​‍‌‍​‍​‍‌‍​‍‌​‍​‍​‍‌‍​‍​‍​‍‌‍‌‍‌‍‌‍​‍‌‍​‍​​‍​‍​‍​‍​‍​‍​‍‌‍​‍‌‍​‍‌‍‌‍‌‍​。苏小禾望着木棉,木棉也微笑回望,那个笑容如阳光般明媚,就像从未受过伤一样。

苏小禾真正见到蓝凤冠鸠是在高考那年。有一天,木棉到处找苏小禾,她的鼻子、眼睛都哭肿了,木棉说:“蓝凤冠鸠要离开梅园,离开留岛了。”

为什么?

电视上说,蓝凤冠鸠虽然已经被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但还是被人类大量猎杀。因此,要将蓝凤冠鸠送到森林公园,让它们有更好的生存环境。

那天,苏小禾和木棉目送着野生动植物保护部门的人带走了蓝凤冠鸠。苏小禾赞叹着:蓝凤冠鸠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鸽子,我从未见过通体是蓝色的鸽子。

那一年,木棉是省里的高考状元,同时有几家大学都抢着要她,可木棉最后还是去了省外一所园林大学。木棉说,我将来要当雀鸟观察员,这是我的梦想。离开留岛的前一天,苏小禾陪木棉来到梅园。那天,苏小禾才知道,当年木棉的爸爸是为了保护蓝凤冠鸠,被匪徒刺中心脏,当场死亡的。木棉流着眼泪说:“我出生是为了问候蓝凤冠鸠,我立志成为雀鸟观察员是为了将爸爸的事业,延续下去。”

木棉离开留岛去省外上学那天,苏小禾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流下了离别的泪水。几天后,当所有新生都在军训的时候,苏小禾坐在一棵木棉树下,一只不知名的小鸟在枝头鸣叫,她冷不丁想起了蓝凤冠鸠,也想起了木棉。

多年后,在一个春雨菲菲的清晨,木棉发布了一条配有蓝凤冠鸠照片的微博:一只既不威武也不绚丽的小蝴蝶,挚爱天空便渴望有一天能成为天空,它果然化成了天空。

苏小禾的心里浮出一种温暖而柔软的感觉。她知道:木棉守住了心中皎洁的月光,成为了一名雀鸟观察员。苏小禾抬头仰望,从未觉得天空竟然如此辽阔。

万小满摘自《新青年》

我有一个“姐姐”

【法】艾曼纽·翠获兹

我早就想对大家说实话,但害怕真相大白后会失去你们的友谊,我实在傻透了​‍‌‍​‍‌‍‌‍​‍​‍‌‍​‍‌‍​‍​‍‌‍​‍‌​‍​‍​‍‌‍​‍​‍​‍‌‍‌‍‌‍‌‍​‍‌‍​‍​​‍​‍​‍​‍​‍​‍​‍‌‍​‍‌‍​‍‌‍‌‍‌‍​。

听到爸爸妈妈宣布圣诞节一过就要搬家的消息,迪欧颇感不悦​‍‌‍​‍‌‍‌‍​‍​‍‌‍​‍‌‍​‍​‍‌‍​‍‌​‍​‍​‍‌‍​‍​‍​‍‌‍‌‍‌‍‌‍​‍‌‍​‍​​‍​‍​‍​‍​‍​‍​‍‌‍​‍‌‍​‍‌‍‌‍‌‍​。迪欧的爸爸拉维尼先生刚刚辞去一家广告公司的职位,跳槽到一家规模更大、报酬更高的广告公司​‍‌‍​‍‌‍‌‍​‍​‍‌‍​‍‌‍​‍​‍‌‍​‍‌​‍​‍​‍‌‍​‍​‍​‍‌‍‌‍‌‍‌‍​‍‌‍​‍​​‍​‍​‍​‍​‍​‍​‍‌‍​‍‌‍​‍‌‍‌‍‌‍​。妈妈温柔地向迪欧解释着:“我们搬到爸爸新公司所在的城市去生活,这很正常啊。”迪欧九岁多了,这个道理他当然懂,但搬家意味着要和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分开了。于连、拉希德、斯蒂法尼……小伙伴们的一张张面孔在眼前闪过,让迪欧极为不舍。

三个星期后,迪欧告别了同学和老师,跟随爸爸妈妈来到新的城市和新的学校。果然不出迪欧所料,来到新班级的头几天他过得非常尴尬。同学们对他不感兴趣,自己被孤立了。课间,男生踢足球他主动参加,可大家把他挤到了球场边缘,活像个捡球的漏勺。他觉得班里的小团体早就形成,好像没有人需要新伙伴。

然而几天后奇迹发生了,一次偶然的谈话让同学们对他刮目相看。那天课间,几个同学围成一圈侃大山,话题好像与追星有关。迪欧也不甘落后,即兴接过话茬:“我姐姐,她拍电视广告,粉丝可多了。”话一脱口,迪欧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与潜意识中希望有个姐姐来呵护自己有关,还是与爸爸拍广告有关?再看同学们的反应,一个个张大了嘴巴,向迪欧投来羡慕的目光。幸亏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迪欧暂时“获救”,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接下来同学们好奇的追问。

平时,迪欧很讨厌那些插播在卡通片间的广告,但这天晚上他却一反常态挨个儿在频道间寻找广告看。终于,他在一个麦片广告中碰到了一个让他中意的金发女孩儿。“就是她了!”迪欧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作业,随后又给这位“姐姐”起了个不错的名字。

如迪欧预料的那样,第二天同学们又提起了这个话题。迪欧早有准备,侃侃而谈:“给‘巧口’麦片拍广告的就是我姐姐,她叫卡普西尼。”这样一来迪欧的身价果然提高了,此后他踢出的右钩球赢得了足球小伙伴们的赞誉,他讲的笑话也开始在同学中流传开来,这些都让他小有成就感。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变得越发不安,到底是应该为了加强和同学们的关系而坚持自己的谎言呢,还是冒着失去友谊和信任的危险澄清关于“姐姐”的真相呢?事已至此,他再也无法退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一路与“姐姐”同行了。

一天晚上,拉维尼先生拿出十几张少女的照片,对迪欧说:“我得给一个速冻食品广告选一位女孩儿,以你的眼光看哪个合适?”这可是爸爸第一次为了工作上的事征询儿子的意见啊,迪欧乐不可支。他逐一翻看着这些照片,居然意外地看到了“巧口”麦片的主角“卡普西尼”,便毫不犹豫地推荐了这位女孩儿,同时记下了照片背面的信息:弗洛伦斯·勒加尔,十一岁。

迪欧十岁的生日会上,好多同学到他家里来祝贺。先前,也有同学来他家玩儿,问起他的姐姐,他总推说“还没放学呢”或“到同学家去了”。这次,在生日会上几个同学又为没见到迪欧的姐姐而遗憾,更有同学为姐姐不出席弟弟的生日会表示不解。在参加生日会的小嘉宾中,有两位最让迪欧难堪。一位是他现在的同学马蒂耶斯,他是迪欧“明星姐姐”的崇拜者,他宣布他在迪欧“姐姐”所在的学校里,查无“卡普西尼”此人;另一位是迪欧从前的同学、特意从外市赶来的于连,他否认迪欧有一个姐姐的存在。事儿闹大了,同学们哪里肯饶过迪欧,纷纷拿出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最终惊动了迪欧的父母。

同学们散去后,拉维尼先生开始了对儿子的“审问”。迪欧讲述了转到新学校后感受到的无尽的孤独,讲到了偶然冒出的这个“姐姐”带给他的荣耀和苦恼,对从小到大第一次编造谎言表示后悔和歉意。爸爸妈妈交换了一下眼神,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们接受你的道歉,不过前提是你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班里的同学,请求他们的原谅。当众公开承认自己的错误并改正,这才是勇敢的好孩子。”

第二天,拉维尼先生亲自送儿子到学校。他把老师叫到了一旁,低声交流了几句,老师点了点头。放学前的班会上,老师给迪欧一次特殊的发言机会,迪欧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说:“我早就想对大家说实话,但害怕真相大白后会失去你们的友谊,我实在傻透了。”迪欧的坦诚赢得了大家的谅解。马蒂耶斯走上前来,轻轻给了迪欧一拳:“你是够傻的了,你以为大家会舍得丢下你吗?”“不会!”同学们异口同声地高喊着,为迪欧鼓掌加油。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迪欧无中生有的“姐姐”很快就被同学们忘在脑后,大家和睦如初、友谊如前。不过有一天,迪欧却主动给了马蒂耶斯一个惊喜。拉维尼先生应儿子的请求带着迪欧和马蒂耶斯参观了速冻食品广告的拍摄现场。马蒂耶斯如愿得到了一张广告明星的签名卡,来自弗洛伦斯·勒加尔——迪欧的“姐姐”。

金磊摘自《新少年》

无声的改变

萧然

没想到母亲却给了我一个出乎预料又合情合理的答案——“你傻啊,打赏不也是给你打赏,你爸早就是你的忠实粉丝了​‍‌‍​‍‌‍‌‍​‍​‍‌‍​‍‌‍​‍​‍‌‍​‍‌​‍​‍​‍‌‍​‍​‍​‍‌‍‌‍‌‍‌‍​‍‌‍​‍​​‍​‍​‍​‍​‍​‍​‍‌‍​‍‌‍​‍‌‍‌‍‌‍​。”

“怎么给主播‘打点钱’?”

父亲想说的大概是“打赏”吧,大概没有哪个儿子会被父亲问这个问题吧?但我却经历了这一幕,特别是我跟父亲的关系素来不睦,自然更是感到不可理喻:“您这么大岁数了,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哦?那你做主播就是正经事?”

父亲的回应把我说得哑口无言,在他眼中,做主播根本算不上一份正经工作,他问我打赏的事大概只是想让我“自取其辱”​‍‌‍​‍‌‍‌‍​‍​‍‌‍​‍‌‍​‍​‍‌‍​‍‌​‍​‍​‍‌‍​‍​‍​‍‌‍‌‍‌‍‌‍​‍‌‍​‍​​‍​‍​‍​‍​‍​‍​‍‌‍​‍‌‍​‍‌‍‌‍‌‍​。

今年春节和以往有些不同,我没有买到回家的车票,不过父母却从老家来到我工作生活的地方和我一起过年,也算是“反向”团圆​‍‌‍​‍‌‍‌‍​‍​‍‌‍​‍‌‍​‍​‍‌‍​‍‌​‍​‍​‍‌‍​‍​‍​‍‌‍‌‍‌‍‌‍​‍‌‍​‍​​‍​‍​‍​‍​‍​‍​‍‌‍​‍‌‍​‍‌‍‌‍‌‍​。只是一想到要被父亲看到我工作的状态,我就压力陡增。果然,从踏进我租住的一居室起他便开始了对我的敲打。

“大城市有什么好?就住在蛐蛐笼大的地方,来个人都住不开!也不知道放着老家好好的公务员不做跑到这到底图个啥!”

对此,我除了保持沉默别无他法,否则就要面对一次又一次不欢而散的争吵。毕竟一年中只有这一两周与父母短暂的相聚,至少我希望母亲不会因为我们父子的争吵而为难,为此我宁可压抑自己心里的抵触。

然而随着新冠病毒疫情暴发,父母被迫推迟了返乡的时间。除了对疫情的担心,我心中还有着父亲继续每天出现在我生活里的担忧,装十天半个月倒是容易,想必父亲也不愿意破坏短暂的合家团圆的气氛。但在这避无可避的狭小空间里无限期朝夕相处,尤其是父亲早就对我的工作颇有微词,只怕这脆弱的和睦并不会持续太久。

好在我所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当我直播做饭的时候,父母就待在卧室里不打扰我,我们之间相安无事。

和大部分家庭一样,我们家也在疫情期间尝试各种娱乐方式。看着母亲自娱自乐地在客厅跳起了广场舞,我才发现自己竟全然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新爱好。上一次我和父母这么长时间住在一起还要追溯到大四的寒假,没想到一晃十年过去了。

以往,我“工作忙”的理由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忽视他们的借口,想到这我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心酸。转天再做直播时,我突发奇想,想让父母也参与进来。母亲对此很感兴趣,甚至开玩笑说自己也想开直播,而父亲——曾经在我脑海中的老顽固,在镜头前也变得和蔼起来,感谢我的粉丝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后来我忍不住问母亲,父亲是不是真的要去给主播打赏,没想到母亲却给了我一个出乎预料又合情合理的答案——

“你傻啊,打赏不也是给你打赏,你爸早就是你的忠实粉丝了。”

那一刻我不禁为对父亲的误解感到羞愧,在多少个想家的夜晚,父亲都在屏幕的那一头默默地注视着我。没想到一次意外的疫情,也意外地拉近了早就该拉近的与父母的距离。原来,随着时光的推移,很多事情都会改变。但我知道,也有些东西从未改变过……

张华摘自《北京晚报》

与母亲相守50天

明前茶

母亲望了她一眼,说了平生第一句软话:“闺女,等你也要靠偎灶驱寒,你就回妈这儿​‍‌‍​‍‌‍‌‍​‍​‍‌‍​‍‌‍​‍​‍‌‍​‍‌​‍​‍​‍‌‍​‍​‍​‍‌‍‌‍‌‍‌‍​‍‌‍​‍​​‍​‍​‍​‍​‍​‍​‍‌‍​‍‌‍​‍‌‍‌‍‌‍​。妈这儿别的没有,大灶柴火管够​‍‌‍​‍‌‍‌‍​‍​‍‌‍​‍‌‍​‍​‍‌‍​‍‌​‍​‍​‍‌‍​‍​‍​‍‌‍‌‍‌‍‌‍​‍‌‍​‍​​‍​‍​‍​‍​‍​‍​‍‌‍​‍‌‍​‍‌‍‌‍‌‍​。”

前日,看到我的武汉女友莉君发朋友圈,才知道她因为武汉封城,此次已经在娘家湖北天门的一个小山村里过了整整50天​‍‌‍​‍‌‍‌‍​‍​‍‌‍​‍‌‍​‍​‍‌‍​‍‌​‍​‍​‍‌‍​‍​‍​‍‌‍‌‍‌‍‌‍​‍‌‍​‍​​‍​‍​‍​‍​‍​‍​‍‌‍​‍‌‍​‍‌‍‌‍‌‍​。

莉君与母亲都是能干且犟脾气的湖北“九头鸟”,秉承的人生哲学是:我的地盘我做主。因此,往年春节,莉君回娘家过年,待上5天,是她忍受的极限。她40来岁的人了,工作与婚姻都经历过大风大浪,拿现在的时髦话说,也算是御姐一枚,可一回娘家,她一定会被60多岁的老母亲当14岁的小姑娘管着。

早上睡个懒觉,挨管;晚上11点钟还在刷剧,挨骂;怕胖,少吃一口肉菜,要管,说是富富态态才吉利;做瑜伽伸展得像一只软腰猫,要管,说是万一闪了腰,村医那里可只有几帖土膏药,拍个X光片还要上镇医院。

1月23日,莉君才回天门娘家两天,平地一声雷,武汉封城了。见女儿一脸的震惊和恍惚,母亲脱口说道:“这下可好,你可不得不多陪妈一阵子了,可走不脱了!”莉君略有点不快地说:留在这儿干吗?留在这儿跟你吵架呀?话一出囗,她就有点后悔:父亲已经故去多年,母亲从村小退休后,独自在山中过活,家里空旷而冷清,盼着儿女们春节回来多陪陪自己,也是人之常情。况且,自己回老家忍受着网络不稳定,洗澡没浴霸的不便,难道母亲就没有不便吗?按母亲的话说,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加上媳妇孙辈,光是坐下来吃饭,就是整整一桌酒席。武汉一封城,儿女们都回不去,光是张罗那么多吃食,和儿孙要用的文具、电池、拖鞋睡衣,就够母亲忙的了。

莉君的心,被愧悔揪扯了一把。依照她的脾气,也不可能说什么软话,尽可能帮衬母亲,维持这一大家子的正常运转,就成了莉君给自己分派的主要任务。

每天,她帮母亲将一百多斤腊肉咸火腿扛出去晾晒。母亲欣慰地说:“幸亏今年没嫌土猪肉贵,依旧腌了那么多肉,不然这会儿村镇都封了,可上哪儿去买肉。”莉君听得惭愧,往年,回武汉前母亲要往自己的车后备厢里装满米油、腊肉,自己的内心里可全是嫌弃。

每天,她还帮母亲侍弄小菜园。每年,母亲四处张罗菜种粪肥的时候,她都要取笑她,说没事干还要往武汉儿女家快递蔬菜。快递一公斤十块钱,比青菜价钱贵两倍多,当真是不会算账啊。母亲却总是说,劳动不休,筋骨不锈。再说,你爸走了,去菜园还能听听鸟唱,晒晒太阳,解个寂寞,你们年轻人不懂的。这一回,菜园终于派上大用场。莉君与母亲收菜锄地,忽然见菜园里的一株野茶树生出新芽,她那么多天焦虑憋闷的心情,忽然也透入了一股清气。她猛然理解母亲不想闲在屋里,非要出门劳作的心态了。

每天,母亲上灶炒菜,做馒头发糕,莉君就蹲在灶口帮她烧火。母亲说火软一些,她就挑松柴火,只放枯枝败叶;母亲说火硬一些,她就燃起硬柴,将火烧得旺旺的。她如今仿佛回到了14岁,唯母命是从,她忽然觉得这也挺好的,自己脱去了成年人的生硬铠甲,母亲脱去了老迈垂暮的卑微,母女俩诉说往事,对上了只有她俩知道的暗号。炒完一大家子的菜,母亲自言自语:真是怪哉,以前一个人吃饭,在电磁炉上炒两个菜,就腰酸腿疼;如今一烧大柴灶,这八大碗菜做下来,倒也不觉得小腿沉重,这是咋回事?莉君笑道:“老妈,灶口暖和,比电磁小太阳还管用。要不,猫一过十岁,为何就喜欢偎着灶口?”母亲望了她一眼,说了平生第一句软话:“闺女,等你也要靠偎灶驱寒,你就回妈这儿。妈这儿别的没有,大灶柴火管够。”

莉君眼眶子发涩。令她眼眶发涩的还有最近的一件小事:十天前,母亲上山拾柴归来,挑出了一小截软木,严正警告众人,尤其是莉君两个弟弟家的皮猴儿,不准动她的木头。谁都不知道她要用这一小截软木干吗,十天后,莉君得到了意外的礼物——母亲手雕的木雕青蛙。只见青蛙踞坐在荷叶中央的筋脉上,蓄势待发,准备腾跃而去。母亲说:我总惦记着欠闺女一份情。你小时候,干活有你的,玩具没你的。你小时候要过一个发条青蛙,我和你爹都没有满足你。37年过去了,你难得回来那么久,这只青蛙该给你了。

莉君接过青蛙,看到母亲的牵挂和叮嘱,仿佛在木雕的每一线光影中流转。

谭一谈摘自《西安晚报》

妈妈只是不好意思抱你

百合花开

看着从诊室里弓着腰退着走出来的母亲,我突然知道,原来她一直爱我,而且很爱很爱​‍‌‍​‍‌‍‌‍​‍​‍‌‍​‍‌‍​‍​‍‌‍​‍‌​‍​‍​‍‌‍​‍​‍​‍‌‍‌‍‌‍‌‍​‍‌‍​‍​​‍​‍​‍​‍​‍​‍​‍‌‍​‍‌‍​‍‌‍‌‍‌‍​。

正在单位开例会时,接到堂婶打来的电话,她说母亲病得不轻,让我赶紧回家看看​‍‌‍​‍‌‍‌‍​‍​‍‌‍​‍‌‍​‍​‍‌‍​‍‌​‍​‍​‍‌‍​‍​‍​‍‌‍‌‍‌‍‌‍​‍‌‍​‍​​‍​‍​‍​‍​‍​‍​‍‌‍​‍‌‍​‍‌‍‌‍‌‍​。我不敢怠慢,立刻请假回到母亲的家​‍‌‍​‍‌‍‌‍​‍​‍‌‍​‍‌‍​‍​‍‌‍​‍‌​‍​‍​‍‌‍​‍​‍​‍‌‍‌‍‌‍‌‍​‍‌‍​‍​​‍​‍​‍​‍​‍​‍​‍‌‍​‍‌‍​‍‌‍‌‍‌‍​。半年不见,母亲瘦了一大圈,脸色又灰又暗。见我突然回来,母亲对堂婶好一通责怪。她一边要去厨房做饭,一边说吃了饭就赶紧回去上班。

问她哪里不舒服,她先是说没有不舒服,但没一会儿,她就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使劲儿按住腹部。“肚子疼,老毛病了,躺躺就好。”母亲说。堂婶把我拉到一边,说:“别听你妈的,她跟你客气得像外人,生怕你操心。这几天,她可是疼得一宿一宿睡不着!”堂婶的话扎痛了我的心。原来,就连旁人也看得出来我和母亲客气得像外人。

我5岁时,母亲因为工作忙,把我送到了山西的外婆家,直到我读初三那年外婆去世,她才把我接回身边。多年没有在一起。我对父母特别陌生,碰一下都觉得很别扭。母亲对我也很客气,反正,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横亘在我们中间,让我们母女无法靠近。

很早时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母亲可能根本不爱我。这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也导致一直以来,我和母亲都很谦让很客气,慢慢就成了最陌生的亲人。我主动疏远母亲,她也似乎有意回避与我亲近。后来父亲去世了,母亲仍然坚持一个人住在郊区,说什么也不肯搬到城里与我同住……

这一次,在我和堂婶的强烈要求下,母亲不得不跟我去医院。医院的检查结果是,母亲患有慢性阑尾炎,必须马上手术。从诊室出来后,我故作轻松地对她说:“妈,您需要做个小手术。很简单的,不用怕。”母亲却连连摆手:“就说没事儿吧,你非要让我来检查!我去问问大夫,看能不能回家吃药治疗?”

我拦住她,说已经交了手术费。她喃喃道:“看,花你这么多钱,还给你添麻烦。”我微微一笑:“儿女不就是该麻烦的吗?”母亲听了后,竟尴尬地笑了。

手术非常成功,母亲的术后康复也很顺利,不到两周就出了院。陪她回她的老房子,给她收拾了一些衣服后,我坚持要带她回我家。母亲却再三拒绝,说:“不用去你那里,你要上班还要照顾孩子,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见她执意不肯,我只好说:“我这几天胃也不舒服,准备回去做个检查,您不担心啊?”她马上说:“那咱赶紧去医院!”

本来只是吓唬吓唬母亲,想让她安心跟我回城。没想到去医院检查后,医生说我的胃上长了息肉,需要马上做手术。息肉切除手术后,我回家等病理检测结果。和医生约好下周一上午去取病理结果,可能是太紧张了,我竟然连续几天吃不下睡不着。见我坐立难安,母亲不停安慰我:“你就是胆子小,身体这么结实,怕什么?不会有事儿的!”

去医院那天早上,我对母亲说:“待会儿您陪我去吗?”她看都没看我,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我陪?我还得去买菜呢。”母亲说完,放下碗拿着手提包出门了。那一刻,我的心里莫名的酸,“母亲是不爱我的”再次涌上心头。

一个人去医院,病理科取结果的窗口排了很长的队。终于轮到我时,医生从厚厚的一摞单子里翻了半天,说没有我的。我更忐忑了,让医生再核实一遍,他指着病理报告“领取人”一栏的名字说:“这里有签字。你的已经取走了,用你的身份证取的。”母亲的名字赫然跃入眼帘,我才发现我的身份证确实不在包里了。

小跑着赶到二楼消化科,诊室门口也有很多人排队,没有母亲的身影。正要给她打电话呢,听见诊室里母亲和医生的对话。她颤抖着声音说:“医生,你给我看看这个结果,有没有什么问题?”医生回答:“你是本人吗?怎么没有医疗卡?”母亲嗫嚅着说:“这是我女儿的。她胆子小,我怕吓着她,所以先来问问。”医生告诉她没什么事,就是普通息肉。可母亲不甘心地问:“真的没问题?麻烦您再仔细看看?”大概是母亲的啰嗦让医生不耐烦了,他提高了声音,说:“没事就是没事!再看几遍也没事!”

看着从诊室里弓着腰退着走出来的母亲,我突然知道,原来她一直爱我,而且很爱很爱。她只是像我一样,不懂得如何表达爱而已。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我伸开双手,奔过去抱住了母亲。她先是有些迟疑,然后紧紧地搂住了我,说:“妈妈一直想抱抱你,但是一直都不好意思……”

余沈阳摘自《婚姻与家庭》

你笑起来真好看

张君燕

短短的几十秒,我俩的笑就像湖里的波纹,一圈接一圈地荡漾​‍‌‍​‍‌‍‌‍​‍​‍‌‍​‍‌‍​‍​‍‌‍​‍‌​‍​‍​‍‌‍​‍​‍​‍‌‍‌‍‌‍‌‍​‍‌‍​‍​​‍​‍​‍​‍​‍​‍​‍‌‍​‍‌‍​‍‌‍‌‍‌‍​。直到她的妈妈带她走远,她还在朝着我的方向笑​‍‌‍​‍‌‍‌‍​‍​‍‌‍​‍‌‍​‍​‍‌‍​‍‌​‍​‍​‍‌‍​‍​‍​‍‌‍‌‍‌‍‌‍​‍‌‍​‍​​‍​‍​‍​‍​‍​‍​‍‌‍​‍‌‍​‍‌‍‌‍‌‍​。

因为我的失误,导致一批货全部贴错了标签​‍‌‍​‍‌‍‌‍​‍​‍‌‍​‍‌‍​‍​‍‌‍​‍‌​‍​‍​‍‌‍​‍​‍​‍‌‍‌‍‌‍‌‍​‍‌‍​‍​​‍​‍​‍​‍​‍​‍​‍‌‍​‍‌‍​‍‌‍‌‍‌‍​。下班后,组长让同事们都留下来,帮忙重新贴标签。上了一夜的班,大家都很疲倦,此刻最需要的是吃饱后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加班了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贴完所有的标签。这期间,我一直在紧张地忙碌着,没有说一句话。羞愧和担忧让我不好意思开口,甚至连跟同事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我只想着自己多干一些,好让大家早点回家。

干完活后,我红着脸跟同事说请他们吃早餐,同事们却摆手说不用了,看得出来,大家心里都不太痛快。李姐走过来说:“走吧,咱们帮她干了这么多活,是得吃她一顿,看她以后还马虎不马虎了。”

大概李姐说出了同事们心里想说的话,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随着我向早餐店走去。我感激地想对李姐说点什么,李姐轻轻揽着我的肩膀,冲着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理解,更带着关爱,仿佛一缕阳光,瞬间赶走了笼罩在我心头的乌云,让我一下子轻松起来。

那一刻,我觉得李姐的笑容真好看。

有次坐公交车,我的运气还算不错,上车的时候车里还有最后一个空位。那天我走了一天,双脚很痛,而且刚好在生理期,浑身乏力。坐下来后,我觉得舒服极了。

到了下一站,又上来一些乘客,其中一位老大爷站在了我身边。按理说,我应该起身让座,可是那一刻,双脚和肚子传来的疼痛实在让我站不起身。

说实话,虽然我有足够的理由不让座,可是我心里又很不安,简直如坐针毡。我不敢看老大爷,可又想知道他有没有找到位置坐下,转过头的时候,刚好与老大爷的目光相遇。

这时,老大爷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长辈对待晚辈一样,慈祥、温暖、关怀。同时他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身体,好像在告诉我,他很强壮,并不需要让座。

感受到这份关怀,我的心平静下来,难受也减少了几分,于是起身给老大爷让座。老大爷摆摆手,又笑了:“你们年轻人比我们更辛苦的。”

等红灯时,前面电瓶车的后座上有一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面朝后面坐着。

小女孩好奇地四处张望,然后与我的目光相遇。可能是怕羞,她不自然地准备转头,避开我的目光。

我觉得她很可爱,于是就对她笑了一下。看见我笑,小女孩愣了几秒,也跟着笑。她笑得很好看,我忍不住又笑,小女孩也又跟着笑。

短短的几十秒,我俩的笑就像湖里的波纹,一圈接一圈地荡漾。直到她的妈妈带她走远,她还在朝着我的方向笑。

在生活里,我们总能遇见很多微笑,如果可以,请试着把更多的微笑传递给别人。因为你发自内心的微笑很美,像春天的花儿一样,能带给人无限的爱和温暖。

游保民摘自《莫愁·女性》

哥哥是哥哥,姐姐是姐姐

木铃

我和姐姐,很像早豆和晚豆,虽然错开了季节,但是我们都得一步步成长​‍‌‍​‍‌‍‌‍​‍​‍‌‍​‍‌‍​‍​‍‌‍​‍‌​‍​‍​‍‌‍​‍​‍​‍‌‍‌‍‌‍‌‍​‍‌‍​‍​​‍​‍​‍​‍​‍​‍​‍‌‍​‍‌‍​‍‌‍‌‍‌‍​。

姐姐对我而言,是一种权威​‍‌‍​‍‌‍‌‍​‍​‍‌‍​‍‌‍​‍​‍‌‍​‍‌​‍​‍​‍‌‍​‍​‍​‍‌‍‌‍‌‍‌‍​‍‌‍​‍​​‍​‍​‍​‍​‍​‍​‍‌‍​‍‌‍​‍‌‍‌‍‌‍​。我刚启蒙识字时,她已经考上了重点初中;我结结巴巴读小人书时,她的文章就登上了《作文选》​‍‌‍​‍‌‍‌‍​‍​‍‌‍​‍‌‍​‍​‍‌‍​‍‌​‍​‍​‍‌‍​‍​‍​‍‌‍‌‍‌‍‌‍​‍‌‍​‍​​‍​‍​‍​‍​‍​‍​‍‌‍​‍‌‍​‍‌‍‌‍‌‍​。她总被夸奖,我被忽略不计。

比起我的“不幸”,好友三三更是“不堪”。她有个哥哥,从她记事起就各种挑她的毛病,鞋带系死扣了,辫子乱了,雨天滑倒了,总是错。倒是爸妈很少管她,而哥哥像个显微镜似的,让她的缺点必显无遗。三三对哥哥特别畏惧,小心翼翼地修正各种缺点,唯恐被他嘲笑。

每当我和三三在一起,就轮番对自己的哥哥和姐姐开控诉大会,被压抑的心情才稍稍得到缓解。

父亲在我读初一那年遇到车祸,很严重。妈和奶奶都去了医院,家里就剩下我和姐姐。姐姐读高三,是家里的“大熊猫”,因为面临高考,平时连自己的手帕都不用洗,怕她分心。第一天放学,姐姐问我,晚饭怎么办?我说,锅里有剩的米饭,炒饭吧。姐姐说,你炒好了叫我,我先做作业了。姐姐关了房门,我揪着心平生第一次打开炉门。那顿饭吃得很潦草,没有汤,没有开水,饭炒得太干,好几次都要噎住了,但还是努力咽下了。

姐姐每天给我发无数条指令,锁门,扫地,倒垃圾,擦桌子,给炉子换炭,煮稀饭,买大饼,洗校服白衬衫,领子要用手多搓几下……

一个月后,爸爸出院回家,姐姐哭得很伤心。来看望爸爸的邻居们都夸她懂事,心疼爸爸。我则在院子外跟炉火奋战,急切地想扇旺不大的火苗,因为姐姐嘱咐我给爸爸熬一锅白粥,这是爸爸最爱吃的。饭后,奶奶问我在家过得好不好。我突然很委屈,眼泪簌簌落下来。她又安慰我说,好在有姐姐在呢。我突然不想哭了,擦干眼泪,望着青灰色的天幕,没有丁点亮色。

姐姐读大学后住校,我的日子过得平淡无奇。姐姐大三那年,有一天晚上爸妈上夜班,我跟奶奶在家。突然我发现奶奶的脸色不对,她坐在椅子里的身体往下滑。我吓坏了。巧的是,姐姐打电话回家要钱。我接电话的手在抖,说话的声音在抖,我告诉她奶奶不能动了。她冷静地说,打120,告诉人家详细地址,我来找人,很快就会有人来。慌乱失衡的世界突然稳住了,邻居来了,医生来了,奶奶得救了。

后来的多年里,一直是姐姐发号施令,我执行。有一次听姐姐和朋友聊天,说起以前爸爸住院的时候,她心里怕极了,可是因为妹妹小,她就拼命藏起不安,想表现出大人的样子来。我想起小时候在外婆家,外婆种晚豆的时候,早豆已经开花。我问外婆,晚豆什么时候才能开花呢?外婆说,等早豆长大的时候。我和姐姐,很像早豆和晚豆,虽然错开了季节,但是我们都得一步步成长。尤其是家长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有她,她什么都没有。

三三来电话说,哥哥生病了,她哭得很伤心。如今的她,早已忘了哥哥当年是如何欺负她。只记得,有了哥哥的教导,她的人生才没走什么弯路。

原来,这才是哥哥和姐姐的意义。所以,哥哥永远是哥哥,姐姐永远是姐姐。

李铁摘自《扬子晚报》

请你拉住我的手

叶广芩

我走过去,握住了一种皮包着骨头、尚可被称为“手”的东西​‍‌‍​‍‌‍‌‍​‍​‍‌‍​‍‌‍​‍​‍‌‍​‍‌​‍​‍​‍‌‍​‍​‍​‍‌‍‌‍‌‍‌‍​‍‌‍​‍​​‍​‍​‍​‍​‍​‍​‍‌‍​‍‌‍​‍‌‍‌‍‌‍​。也许是感到了温热,她把目光转向了我,那双深陷的无光的眼睛竟然有了些许湿润​‍‌‍​‍‌‍‌‍​‍​‍‌‍​‍‌‍​‍​‍‌‍​‍‌​‍​‍​‍‌‍​‍​‍​‍‌‍‌‍‌‍‌‍​‍‌‍​‍​​‍​‍​‍​‍​‍​‍​‍‌‍​‍‌‍​‍‌‍‌‍‌‍​。

早晨八点,我与她同时被推进了手术室​‍‌‍​‍‌‍‌‍​‍​‍‌‍​‍‌‍​‍​‍‌‍​‍‌​‍​‍​‍‌‍​‍​‍​‍‌‍‌‍‌‍‌‍​‍‌‍​‍​​‍​‍​‍​‍​‍​‍​‍‌‍​‍‌‍​‍‌‍‌‍‌‍​。手术完毕我被推回病房时,看见她已经回来了,身上插了不少管子,看护她的雇来的农村女孩一脸漠然地站在走廊里。据说,切开她的腹部,胃癌已到晚期,癌细胞大面积扩散,已经无法救治。按惯例,大夫会跟病人家属说想吃什么就给弄点什么的话,可大夫这回什么也没说,一来无家属可说,二来她也吃不成任何东西了。

我和她各自在床上躺着,都不能动,雇来的女孩儿望着她那张蜡黄的脸显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怖。

她醒了,侧过脸来看我,问我疼不疼。我说疼。又问她,她说现在还不觉得疼,过一会儿可能就吃不住劲儿了。她说她要真疼起来叫我别害怕,她不愿意吓着我。

她的疼痛发作是在半夜,凭她脸上细密的冷汗,凭她那张抽搐得变了形的脸。我相信那疼是无法忍耐的,远比我的疼要残酷千百倍。但是她忍着,那压抑的呻吟比高声的呼喊更让人揪心,更让人的神经受不了。我恳求医生再给她用药,医生说已经用到极量了,这病的结局就是如此。可惜,安乐死的做法还没有被法律所通过……

医院的伙食不好,我的一日三餐均有朋友来送,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吃与不吃对她不再重要。朋友送来的饭花样频频变换,每回吃饭我都觉得不自在,在滴水不进的她面前进食,对她必定是个不小的刺激。她见我将饭菜遮遮掩掩的,就说:“甭这样,我愿意看你吃,就跟我自己吃一样。”后来她就跟我谈吃,谈她的烹饪经验,从辣椒蒜酱的制作比例到腌鸭蛋的快速出油办法,从酱肉卤汤的制作比例到滑肉片的温度……我不能想像,一个将永远告别咸鸭蛋蒜辣酱的家庭主妇,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一切介绍给另一个女人的。绝望、依恋,又充满着自豪与自信,总之很复杂。

我在迅速痊愈,可以下床了。她的病情在急剧恶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中,一天也难跟我说一句话。小女孩已辞去不干,街道上来过两回人,也是看看就走,可以想像,健康时她也是个孤寂的人,没有亲朋好友。

这天,原本要将她挪到抢救室去,以在那间单独的小房里走完她生命的最后路程。早晨的时候,病区里一阵忙乱,说是接到电话。由西安飞往广州的飞机坠落在长安县,让各大医院外科做好一切准备,积极投入抢救工作。这样一来,准备搬往抢救室的她就留下来了。医生说,她的病拖不过凌晨两点。我奇怪医生竟能将人的生命算得如此精确。他说我要是紧张害怕他们可以给我服镇静剂,让我睡觉。我说我不介意,我也是学医出身,能伴着她走到终点也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

因为有了“两点钟”那样的预测,我对她的观察就格外仔细。整整一天,她除了呼吸有些急促外均处于半昏迷状态,连动也不动,点滴和氧气也都很正常。晚上十点,我临睡前伏下身去看她,出乎意料,她正睁着眼看着窗外。窗外下着小雨,淅淅沥沥,路灯在雨中显得昏黄黯淡。望着溅起水花的路面,我想,她真的要在这样的天气里上路吗?我走过去,握住了一种皮包着骨头、尚可被称为“手”的东西。也许是感到了温热,她把目光转向了我,那双深陷的无光的眼睛竟然有了些许湿润,我想我必须说点什么,就问她是不是很难受。她摇摇头,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不。虽然已不能动,但她的精神似乎出奇的好,思维也似乎空前地活跃。她说她正在想下辈子变成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语句也不够连贯,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白。我说当然变人,人好。她又摇头,许久才梦呓般地说:变风。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变风,弥留之际,有些想法常人是难以理解的。最后她很吃力地表达了她的一个请求,即在她临行之时我能在她身边,就像现在这样,拉住她的手,不要松开。我知道在世上她已没有亲人。孤独的生存也预示着孤独的死亡,所以她害怕……我当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又说她不会死。我甚至对那位医生的不祥推断产生了怀疑,谁见过头脑如此清醒的癌症濒死之人。

一阵凉风吹来,我打了喷嚏,周身有些发紧,我跟护士要了两粒康泰克。护士来的时候顺便看了看她,我问情况怎么样,护士说一切正常,今晚不会有事了。我吃过药,躺下,看表,一点四十五分​‍‌‍​‍‌‍‌‍​‍​‍‌‍​‍‌‍​‍​‍‌‍​‍‌​‍​‍​‍‌‍​‍​‍​‍‌‍‌‍‌‍‌‍​‍‌‍​‍​​‍​‍​‍​‍​‍​‍​‍‌‍​‍‌‍​‍‌‍‌‍‌‍​。

靠康泰克的药力,这一觉睡到上午9 点才醒,看她的床已经空了,洁白的床单和平整的枕头摞成了我初进院时的模样,那些看惯了的吊瓶、氧气筒之类也没有了。我问护士,她呢?护士说走了。我问几点,说是两点。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护士笑着说,你睡得真死,昨夜里那么闹腾,你连眼也没睁。我坐在床上想了许久,也难过了许久。她请求我守在她的身边,她请我拉住她的手,以带走人间最后一点温情,也算是她孤寂人生的最终亮色,算是她在另一个世界回想当初对人的信赖和依托。然而我却如此掉以轻心,如此言而无信,使她带着永远的遗憾、伤心和失望走了。为人一场,临终还受到我的欺骗,难怪她来世宁愿为风。

赵世英摘自《贵妃东渡》(作家出版社)

父亲的海军呢大衣

周永隆

母亲每每提起这件事都感到很后悔​‍‌‍​‍‌‍‌‍​‍​‍‌‍​‍‌‍​‍​‍‌‍​‍‌​‍​‍​‍‌‍​‍​‍​‍‌‍‌‍‌‍‌‍​‍‌‍​‍​​‍​‍​‍​‍​‍​‍​‍‌‍​‍‌‍​‍‌‍‌‍‌‍​。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父亲的,就是卖掉这件大衣,伤了父亲的心​‍‌‍​‍‌‍‌‍​‍​‍‌‍​‍‌‍​‍​‍‌‍​‍‌​‍​‍​‍‌‍​‍​‍​‍‌‍‌‍‌‍‌‍​‍‌‍​‍​​‍​‍​‍​‍​‍​‍​‍‌‍​‍‌‍​‍‌‍‌‍‌‍​。

我的老父亲已至耄耋之年​‍‌‍​‍‌‍‌‍​‍​‍‌‍​‍‌‍​‍​‍‌‍​‍‌​‍​‍​‍‌‍​‍​‍​‍‌‍‌‍‌‍‌‍​‍‌‍​‍​​‍​‍​‍​‍​‍​‍​‍‌‍​‍‌‍​‍‌‍‌‍‌‍​。老人家这辈子在物质生活上一向俭朴。上班时每月工资如数交给母亲;吃穿上从不讲究,不搞特殊化,自己舍不得乱花一分钱;平日不抽烟、不喝酒,茶都很少喝。亲戚、朋友经常善意地取笑他“这辈子活得够憋屈的”。每当听到这些评价,父亲总是一笑了之,从不反驳。父亲虽对自己很抠门儿,可对待他人却是有求必应,亲朋好友、街坊四邻他都乐意伸出援手。若是遇上水灾、地震,他也会慷慨解囊,积极支援灾区。在我看来,父亲有他自己做人、做事的原则。

父亲这辈子唯一“特殊”过的,就是在30多岁时花了36元钱买了一件蓝色的海军呢大衣。这件大衣是他最“奢侈”的一件衣服。那个年代不像现在,有让人眼花缭乱的中外名牌服装,以及进口的汽车、手表、家电……父亲年轻时的穿着就是几件工作服,几乎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

其实,谁的心里不爱美呢?更何况父亲那时还正当年。有一次在大街上,父亲看到了一位和他年龄、个头都差不多的男人,穿了一件海军呢军大衣,款式是当时最为时髦的样式——前边双排扣,后面开气,腰围带紧身扣。那人从身边走过,神气极了,把父亲看呆了,羡慕得要命,真恨不得自己也马上穿上一件“招摇过市”,神气一番。从那时起,父亲就萌生了买一件呢子大衣的强烈欲望。但他深知这件大衣很贵,自己恐怕买不起。

我家那时住在东城区的北新桥附近。离家不远有一处信托商店,父亲没事时经常去逛逛。有一天他去逛的时候,眼前一亮,看到货架上挂着那件他之前在街上看到的呢子大衣,款式、颜色都一模一样。父亲隔着柜台,欠着身子仔细地看着那件大衣——藏蓝色、军扣、纯毛质地、正经的海军呢。父亲心跳加快,恨不得马上掏钱买下,穿上大衣到街上转一圈。

父亲问售货员这件大衣卖多少钱?售货员眼睛一翻,瞟了父亲一眼,上下打量了半天,才示威似的告诉父亲:36元。父亲耐着性子问售货员:“这大衣是新的吗?”售货员说:“当然是新的了,这是给部队上当官的穿的,因为部队更换了新款式,这才退役下来。”

父亲打心里喜欢这件大衣,但一想价钱就没了底气。那时他每月才挣41元钱,36元钱的大衣,差不多等于一个月工资。父亲活了30多年,从没花过这么多钱买衣服。父亲站在柜台前看着,久久不愿离去。他心里琢磨,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大衣是不是有些奢侈啊?回家怎么和老婆开口要钱呀?父亲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说现在社会大家都提倡艰苦朴素,勤俭节约,买这么贵的大衣,这不是在追求资产阶级生活方式吗?另一个却说人这一辈子不就活一次吗,干吗不好好享受享受啊。光明正大地买衣服,有什么不行?他觉得两个人说的都有理,一直拿不定主意。

其实,这件衣服能不能买,最终还得听我母亲的——“财政大权”在她手里。我母亲过日子很“抠门儿”。比如我想吃根冰棍,得采用“牛皮糖”战术,死缠烂打,把母亲磨得没辙了,她才会给我3分钱,买根最便宜的冰棍。

当父亲回到家,小心翼翼地和母亲说想买那件大衣时,她没听完就“翻车”了,义正辞严地问父亲:“买这么贵的衣服干什么?家里生活这么困难,把过日子的钱用来买大衣,全家老少还吃不吃饭?”父亲让母亲一顿数落,像个孩子似的站在那儿一声不吭——看来那件海军呢大衣只能成为他的梦想了。

父亲的愿望没能实现,那段时间他一直愁眉苦脸,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看着他那副样子,母亲又怎能不心疼呢?她也知道父亲不是一个乱花钱的人。终于,还是母亲动摇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后,她从箱子底儿取出了自己多年来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几十元应急钱,交给了父亲。

父亲受宠若惊——他太喜欢那件海军呢大衣了。这么多年,他从没跟母亲要求买过什么,但这次他破例了,从母亲手里接过钱就飞跑到那家信托商店,买下了那件梦寐以求的海军呢大衣。

父亲抱着大衣回到家里,忙不迭穿到身上,照着镜子让母亲看。父亲穿上这件大衣,真像是变了个人,精神极了。虽然心疼钱,但看到父亲像孩子一样兴奋,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父亲将大衣仔细叠好放到柜子里,要等过节时再穿。

以后的日子里,父亲也只有在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时才舍得穿那件大衣。然而,这件大衣在我家只待了一年多。奶奶患重病需要用钱,万般无奈之下,母亲自作主张把这件大衣原价卖给了我的表姐夫,用卖大衣的36元钱给奶奶看病。

后来,父亲再也没有穿过他喜欢的大衣。每当看见表姐夫来串门时穿在身上的那件大衣,父亲都假装不经意地背过脸去。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心里不是滋味——那件大衣成了他心里永久的伤痛​‍‌‍​‍‌‍‌‍​‍​‍‌‍​‍‌‍​‍​‍‌‍​‍‌​‍​‍​‍‌‍​‍​‍​‍‌‍‌‍‌‍‌‍​‍‌‍​‍​​‍​‍​‍​‍​‍​‍​‍‌‍​‍‌‍​‍‌‍‌‍‌‍​。直到现在,我还能够时常回想起父亲的表情。

母亲每每提起这件事都感到很后悔。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父亲的,就是卖掉这件大衣,伤了父亲的心。可当时家里太穷了,实在拿不出能够换钱的东西。这件事情也成了母亲永久的遗憾。

现在我已成年,经济条件也越来越好了。我想为父亲再买一件大衣,问他喜欢哪种款式。父亲却说什么也不要,他还告诉我们再也不要提起大衣的事……

华子摘自《北京纪事》

让我接受平庸的生活

蓝蓝

让我接受平庸的生活

接受并爱上它肮脏的街道

它每日的平淡和争吵

让我弯腰时撞见

墙根下的几棵青草

让我领略无奈叹息的美妙

生活就是生活

就是甜苹果曾是的黑色肥料

活着,哭泣和爱——

就是这个——

深深弯下的身躯

法律顾问: 余卫东

从今开始(外二首)

理坤

七十多天过去了,幸存者里如果有你

也请你后退一米,或者往前一米

把自己的这一段删掉,不要觉得很难

忘记,才是治愈人间痛苦的良药

现在的我,除了好好活着之外

什么也不会去想,死亡是死亡以后的事情

武汉,二月悲歌

所有活着的人都回到了家里

还有一些不幸的去向不明

武汉的天很蓝,阳光裸露着

初春是那种孤绝的美好

几只小鸟在窗外树叉间歌唱

还有的在远处飞着

而这个城市越来越空寂

死亡在这个二月四散弥漫

你忽然生出一种很深的悲恸

如果有来世,就做只鸟吧

为这座陷落的城市唱支挽歌

死亡没什么可怕,怕的是

人在沉默中等待死亡的过程

让春天醒来

有多久没来江边了,江鸥也开始说着人话

有多久没看海棠花开,花瓣已泛白,凋零

有多久没爱一下自己,我好象已经不记得了

似乎所有的事物已经开始变得陌生而冷漠

今天,我只想对着你,还有天空

发一会儿呆,让阳光照着我

祭父稿

刘双红

你去的地方就在屋后那片山坳

有时候,我要去坐一坐

阴阳相隔,我成了串门的邻居

就好像肯定我会来

你早已准备好了三两块石头

还有四月雨水五月丁香满山的翠绿

在你面前 我哪敢坐啊

那些石头其实是替我与你说话的兄弟

我弯着腰轻抚你的坟头

就像当初

你轻轻地抚摸妈妈的肚子盼我出生

只是如今我们调换了位置

你用小刺槐的刺刺了我一下

你是要告诉我

地老天荒你也不会再出来吗

一只蛾子站在芭茅上

就像你给我折的纸飞机

你把它掷得高出了我的童年

在小学校边上飞呀飞

那时的天好蓝风好柔和你好年轻

父亲,我摸着的土块也是湿的

这样的衣服裹着你哮喘的身子受得了吗

那一次你在ICU病房外看我

来不及换下因为大雨淋湿的衣服

就像一只疯猫长啸

两只手把光滑的玻璃上抓出了血印

仿佛要抓走我所有的病

你的病根就这样落下了

后来我看你坐在桃树下

比凋落的果实更干枯

我下沉的心找不到一丝亮光

曾经因为我的一次过失

你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羞愧不敢见人

你自己骂自己

如同一切错都是你犯下的

父亲,十岁时我偷了别人一个桃子

你让我赚回了坦诚的人生

太阳就要落山了

青山被雾霭淹没

这太阳和青山,哪一个是你啊——

写给奶奶

赵文敏

三十之后,我将立业成家

奶奶,至此你已去了多年

我应向你报一声

每一年草木都在长

我的悲伤逐渐消失

仍会突然想起

你的小脚,微胖的身体

给你剪坏的白发

……我深夜无言汹涌

我想说的你一定知道

我的生活你一定看见

每一次默念目视

都在风中呼应

每一次回头

都迎来草木摆动

真正的告别,往往来不及说再见

王珉

珍惜是生命里永恒的主题,让我们从现在起,珍惜每一个月落、晨起,珍惜每一次遇见,好好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吧!

这个春节直至2020年整个春天,我和每位中国人一样,被新冠肺炎蒙上一层阴影,也被这肆虐横行的疫情打乱节奏​‍‌‍​‍‌‍‌‍​‍​‍‌‍​‍‌‍​‍​‍‌‍​‍‌​‍​‍​‍‌‍​‍​‍​‍‌‍‌‍‌‍‌‍​‍‌‍​‍​​‍​‍​‍​‍​‍​‍​‍‌‍​‍‌‍​‍‌‍‌‍‌‍​。宅家避疫的我身心都已“发霉”,看着每天的新闻报道,亦引发许多生离死别的感慨​‍‌‍​‍‌‍‌‍​‍​‍‌‍​‍‌‍​‍​‍‌‍​‍‌​‍​‍​‍‌‍​‍​‍​‍‌‍‌‍‌‍‌‍​‍‌‍​‍​​‍​‍​‍​‍​‍​‍​‍‌‍​‍‌‍​‍‌‍‌‍‌‍​。是啊,有的人可能见一面就少一面​‍‌‍​‍‌‍‌‍​‍​‍‌‍​‍‌‍​‍​‍‌‍​‍‌​‍​‍​‍‌‍​‍​‍​‍‌‍‌‍‌‍‌‍​‍‌‍​‍​​‍​‍​‍​‍​‍​‍​‍‌‍​‍‌‍​‍‌‍‌‍‌‍​。愿每一次渐行渐远,都是为了铺垫久别重逢的喜悦。

细菌遗传学之父乔舒亚·莱德伯格曾说:“只有病毒,才是同人类争夺地球统治权的唯一竞争者。”疫情就在前方,灾区就是战场,那些支援湖北和武汉的85后甚至是更年轻的医护人员,他们对非典没有印象,对新冠肺炎的传播途径也不太了解,他们甚至来不及回家拿换洗衣物,也来不及和亲人告别,就匆匆穿上隔离服,在防护物资紧缺的状况下,勇敢走上疫情的一线阵地——隔离病房。李文亮医生去世了,他尚未出生的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自己的英雄父亲。他也来不及亲吻自己的孩子,来不及告别妻子和爹娘,就作为“吹哨人”驾鹤西去。

90岁的湖北武汉老奶奶,在医院守着64岁的儿子5天5夜。她给儿子写信,鼓励儿子要坚强挺住,配合医生治疗战胜病魔。老奶奶的坚强、修养和爱,曾经感动无数网友。然而,在老奶奶写信的当天下午,64岁的儿子就离世了。被深爱的儿子,直到临走时也没能看到这封信。这就是母爱的伟大,为了延续自己骨肉的性命、不惜承担染上病毒的风险。因为母亲放不下,放不下悲欢离合,放不下“白发人送黑发人”。

福建泉州隔离酒店坍塌的废墟中,救援人员找到一家五口。他们在临死前环抱在一起,紧紧保持着依偎的姿势,父亲保护着母亲,母亲护着儿女。原本幸福的家庭,原本有着美好的生活前景。只是,这一家五口的人生,被永远定格在那彼此护佑的一刻。2月29日,父母发出3个孩子在隔离酒店床上打闹的最后一条抖音,此后再也看不见他们更新视频,再也看不见夫妻俩秀甜蜜恩爱,再也看不见孩子们嬉笑打闹的模样。原本,过了3月7日的夜晚,他们就可以解除隔离回家,但就差一天,他们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孩子和父母之间,一家五口和亲人之间,甚至还来不及告别,来不及说一句再见。

算起来,这也是我人生中第三次见证灾难。第一次是2003年的SARS病毒,当时表哥在北京学英语,他听说消息第一时间乘火车回家,甚至都没整理衣物就一心想着赶回家,我们一大家子亲人来到火车站,像期待劫后余生的病人一样,接他回家;第二次是2008年的汶川地震,当时我读高中,震后我和甘肃陇南的学生联谊,到他们家慰问。陇南虽在甘肃,但相距汶川不远灾情甚重,到了他们家我才真正明白——人在灾难面前的渺小和无助。

看着新闻,我分外珍惜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珍惜每分每秒的陪伴,不给人生留下任何遗憾。其实,生命里的告别,不总是李叔同笔下《送别》“长亭外,古道边”那样让人抒怀;也不总是王维笔下《渭城曲》“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那样给人时间依依不舍。生命里的告别,有时真的很匆忙,甚至都来不及说一声:再见!

晏殊在《浣溪沙》曾写:“不如怜取眼前人。”生你的人给你生命,你生的人让你重生。珍惜是生命里永恒的主题,让我们从现在起,珍惜每一个月落、晨起。珍惜每一次遇见,好好去爱身边的每一个人吧!

离萧天摘自《今日嵊州》

抱歉,下雨了

蒋骁飞

我们为什么要道歉?也许,除了自律性的自我管理,还要懂得顾及他人的情感​‍‌‍​‍‌‍‌‍​‍​‍‌‍​‍‌‍​‍​‍‌‍​‍‌​‍​‍​‍‌‍​‍​‍​‍‌‍‌‍‌‍‌‍​‍‌‍​‍​​‍​‍​‍​‍​‍​‍​‍‌‍​‍‌‍​‍‌‍‌‍‌‍​。懂得感恩、懂得尊重、懂得犯了过错或给他人添了麻烦时,要及时请求谅解​‍‌‍​‍‌‍‌‍​‍​‍‌‍​‍‌‍​‍​‍‌‍​‍‌​‍​‍​‍‌‍​‍​‍​‍‌‍‌‍‌‍‌‍​‍‌‍​‍​​‍​‍​‍​‍​‍​‍​‍‌‍​‍‌‍​‍‌‍‌‍‌‍​。这些都是“共同体”社会不可缺少的处世智慧​‍‌‍​‍‌‍‌‍​‍​‍‌‍​‍‌‍​‍​‍‌‍​‍‌​‍​‍​‍‌‍​‍​‍​‍‌‍‌‍‌‍‌‍​‍‌‍​‍​​‍​‍​‍​‍​‍​‍​‍‌‍​‍‌‍​‍‌‍‌‍‌‍​。

英国著名电视主持人哈里·伍德召开新闻发布会,这位主持人噙着泪水,向广大电视观众道歉,在三分钟的致歉词中说了14次“sorry”。随后,他宣布辞去所有电视和广播节目的主持人职务,彻底引退。究竟是什么不可饶恕的过错,让他做出如此沉重的谢罪。原来,他的次子被控盗窃未遂,作为父亲的哈里自觉难辞其咎。

哈里于1967年出道,在电视舞台上深耕近半个世纪,主持过百余档节目,并出演过电视剧和电影,是家喻户晓的明星。在我们看来,哈里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对于儿子的过错,为何他要做出彻底告别华丽舞台的极端选择?用哈里的话说,是因为“感到了有种自己不辞职,便不能平息的内疚”。

“sorry”或许是英国人用得最多的一个词,不论是在谈论糟糕的天气,还是有人撞到了自己,他们都会用“sorry”表达歉意。最近,研究者观察了1000名英国人,发现这些人平均每天大约会说8次“sorry”,且每8个人里就有一个人说出“sorry”的次数多达20次。看来英国是个特别喜欢道歉的国家,“英国人时刻准备着为他们所做的事情道歉”。

每年的三四月间是日本人观赏樱花的大好季节,日本气象厅的一项重要任务就是预报各地樱花的开放时间。但是有一年的预报出现了较大误差,气象厅在三月初预测最早开花的静冈市将会在13日有樱花盛开,而东京的开花日期则是在18日。可是到了14日,气象厅又改口说,静冈市的开花日期会延至21日,而东京市正确的开花日期应是23日。大多数民众对这次“混乱的预报”表示理解,因为樱花的开放时间受到气象、气温、土壤、养分等诸多因素的综合影响,是很难特别准确地预报的。在大多数人的逻辑中,“预报不准”是理所当然的事,无人需要道歉,更无人需要为此担责,但气象厅的官员不能原谅自己。他们通过电视台公开道歉:“错误的预报导致了严重后果——樱花爱好者和旅行社方面事先所做的行程安排完全被打乱。这种错误实在令人失望,我们向旅客,特别是外国游客表示深深的歉意……”

哈佛大学商学院的艾莉森·布鲁克斯与她的同事发起了一项研究。他们招募了一名男演员,让他在雨天分别向等候在美国火车站的65个陌生人借手机。与其中半数陌生人交谈时,这位演员都会加上一句“Sorry about the rain.(抱歉,下雨了)”。他这么说了之后,47%的人把手机借给了他;如果不说这句话,成功借到手机的概率只有9%。进一步的研究证实,影响结果的不是开场语的礼貌程度,而是那句“sorry”。很显然,“Sorry about the rain”这句多余的话令人认同了糟糕的天气,使讲话的人站在听者的角度表达了对糟糕情形的共鸣——天气不是他能控制的。

我们为什么要道歉?也许,除了自律性的自我管理,还要懂得顾及他人的情感。懂得感恩、懂得尊重、懂得犯了过错或给他人添了麻烦时,要及时请求谅解。这些都是“共同体”社会不可缺少的处世智慧。

杨益庆摘自《知识窗》

我最好的样子,是被你爱出来的

陶瓷兔子

一个人最好的样子,一定是被爱出来的​‍‌‍​‍‌‍‌‍​‍​‍‌‍​‍‌‍​‍​‍‌‍​‍‌​‍​‍​‍‌‍​‍​‍​‍‌‍‌‍‌‍‌‍​‍‌‍​‍​​‍​‍​‍​‍​‍​‍​‍‌‍​‍‌‍​‍‌‍‌‍‌‍​。他并不是因为可爱才被看到,而是因为先被看到、被接纳、被喜欢,才有力量一点点变成可爱的人​‍‌‍​‍‌‍‌‍​‍​‍‌‍​‍‌‍​‍​‍‌‍​‍‌​‍​‍​‍‌‍​‍​‍​‍‌‍‌‍‌‍‌‍​‍‌‍​‍​​‍​‍​‍​‍​‍​‍​‍‌‍​‍‌‍​‍‌‍‌‍‌‍​。

1

前段时间去一个姐姐家做客,因为有正事要谈,她就让家里的保姆把五岁的小儿子带到客厅去玩​‍‌‍​‍‌‍‌‍​‍​‍‌‍​‍‌‍​‍​‍‌‍​‍‌​‍​‍​‍‌‍​‍​‍​‍‌‍‌‍‌‍‌‍​‍‌‍​‍​​‍​‍​‍​‍​‍​‍​‍‌‍​‍‌‍​‍‌‍‌‍‌‍​。

她常年奔波在出差的路上,孩子久不见母亲,根本不听保姆的话,一次次推开书房献宝——

妈妈你看我拾的树叶;妈妈你看我折的纸飞机;妈妈你看我会把手指掰成这个样子……

刚开始她还勉强能分出精力敷衍儿子两句,但思路总是被打断她也烦,当小男孩第N次冲进书房时,她终于忍不住沉下脸狠狠地批评他:都告诉你了妈妈在工作,为什么一直捣乱?你这样一点也不可爱,知道吗?

小男孩手里捏着一个橡皮泥做的小动物,脸上的兴奋劲儿犹在,嘴角却伤心地耷拉了下来,童声委屈巴巴地辩解:可你都不爱我,我可爱给谁看?

当他的顺从、乖巧都不为她所见的时候,除去不断捣乱和折腾,还能怎样让母亲再多看他一眼呢?

2

我认识一个女孩,是超级没有安全感的那种类型,就连跟女性朋友相处,也常常会为了“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和唯一的朋友”或者“我约了你三次你却没找过我一回”,这样无厘头的小事耍性子闹别扭。

她谈过几场恋爱,几乎无一例外都被自己的小题大做作没。而这些频繁的失去,又加重了她的疑神疑鬼。即便是聚会的时候大家聊到一个她不了解的话题。她也要落泪:你们是不是都不喜欢我了,我是不是多余的?

后来聚会的时候,大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她,再后来又心照不宣地屏蔽了她的朋友圈。偶尔有人提起她也不过是摇摇头,半是无奈半是感慨地叹气。

就这样了吧,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她的一生。

后来她又谈了一场恋爱,男方是亲戚的朋友介绍的老实人,两人相处了几个月后确立了恋爱关系。听跟老实人同公司上班的朋友讲,老实人常常把女友的好挂在嘴边,今天夸她温柔大度,明天说她独立坚强。就是有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吧,大家笑笑,谁也没当真。

3

我再次见到这个女孩的时候,差不多是一年之后,她跟老实人已经开始谈婚论嫁,两人手挽着手走在街上,看到我们老远就热情地招手:好久不见,一起喝杯咖啡?

我挺惊讶的,她以前可是那种你要是不先跟她打招呼,她宁可假装不认识你,擦肩而过目不斜视的脾气。

相识六年,这样的大方和爽朗,眉间眼底的自信与平静,我从未见过。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捋顺了毛,终于收敛了一身煞气,温柔地伏于那人肩头。

于是几个人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的恋爱史,她丝毫没有秀恩爱的欲望,只简单地说几句两个人相识的过程,就羞涩地低了头。老实人坐在一旁,看她时满眼都是宠溺,轻轻覆上她的手背:我女朋友,哪儿哪儿都好。

我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她的改变。他坚定的爱意像是她的盾,让她头一次知道,无论自己跌落何处,都有他的双眼双手来支撑。当她的好与坏统统落入他眼中,而他只默默接受的时候,她就不想坏了,只想做他眼中最可爱的那个人。

4

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叫做《放牛班的春天》。

那是1949年的法国农村,音乐家马修去了一所男子寄宿学校当助理教师。学校里的风气极差,校长只顾着自己的前途,动辄就体罚学生,学生们早已习惯了校长的残暴高压,他们变本加厉地顽皮。

这个学校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怪圈:校长越残酷,学生就越捣乱;学生越顽皮,就越得不到喜欢和尊重。

而马修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他来到学校之后,并没有像校长一样继续用高压的手段来管教学生。相反他努力保护着孩子们的自由和自尊心。

印象很深的是这样一个场景:班上的唱歌天才莫朗奇有着最好的声音条件,但却性格乖戾,不仅屡次捣乱,甚至还因为误会用墨水砸了正在和他妈妈聊天的马修。

马修本想将他开除出合唱团,但是在给伯爵夫人表演的时候,他还是选择让莫朗奇参加了。站在合唱团中的莫朗奇,眼中头一次流露出了骄傲和喜悦,还有深深的感激。

哪有谁真的天生卑劣?不过是从来都未曾拥有过爱和尊严,所以才不懂得珍惜。

一个人最好的样子,一定是被爱出来的。他并不是因为可爱才被看到,而是因为先被看到、被接纳、被喜欢,才有力量一点点变成可爱的人。

人距离天使,只差一步之遥。那叫做被爱的一步,才是人生的真正开始。

黄洋摘自《幸福》

层次越高,越懂得尊重人

菩提大叔

层次高的人,他们更懂得“感同身受”和换位思考,知道每个人都不容易,懂得尊重别人​‍‌‍​‍‌‍‌‍​‍​‍‌‍​‍‌‍​‍​‍‌‍​‍‌​‍​‍​‍‌‍​‍​‍​‍‌‍‌‍‌‍‌‍​‍‌‍​‍​​‍​‍​‍​‍​‍​‍​‍‌‍​‍‌‍​‍‌‍‌‍‌‍​。

1

意大利插画家Marco Melgrati曾根据现实题材创作过一幅画——“你永远不知道跟你玩的是谁!”

画中的猫把蛇尾当成鼠尾,毫不畏惧地用爪子抓着蛇的尾巴​‍‌‍​‍‌‍‌‍​‍​‍‌‍​‍‌‍​‍​‍‌‍​‍‌​‍​‍​‍‌‍​‍​‍​‍‌‍‌‍‌‍‌‍​‍‌‍​‍​​‍​‍​‍​‍​‍​‍​‍‌‍​‍‌‍​‍‌‍‌‍‌‍​。

这幅画的意义是:你永远不知道跟你玩的人是谁,要尊重每一个人,也不要轻易看不起和低估任何人​‍‌‍​‍‌‍‌‍​‍​‍‌‍​‍‌‍​‍​‍‌‍​‍‌​‍​‍​‍‌‍​‍​‍​‍‌‍‌‍‌‍‌‍​‍‌‍​‍​​‍​‍​‍​‍​‍​‍​‍‌‍​‍‌‍​‍‌‍‌‍‌‍​。你看到的可能是一点点,而别人其实早已看清你,只是考虑要不要伤害你。

尊重别人,其实是在尊重自己。懂得尊重别人,也是一个人教养的最大体现。

真正的尊重其实是一种平等,不仰望不俯瞰,不卑不亢。层次越高的人,越明白尊重意味着平等、价值、人格和修养。而层次低的人,往往自私、目光短浅,自以为是地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别人。

2

在知乎和微博上看到一些读者评论一些作者的文章,其言语激烈讽刺鄙视意味十足,更有甚者问候你全家。

记得一位编辑姐姐说,还有人专门加她微信来骂她。这专门加别人微信只是为了骂别人,是有多闲?

的确,每个公民都有言论自由权,你可以质疑,可以抨击,可以取关。但是,也请尊重别人的人格,不要搞人身攻击。

作者写文章,只是表达个人的观点,并没有对谁去下定义贴标签。你不喜欢,可以不看,评论不同意,甚至斥责,但爆粗口和人身攻击并不能证明你是正确的,反而暴露出你低劣的素质。

所以尊重,就是求同存异。我不赞成你的观点,但我会为你的努力鼓掌。

3

看到说:我以为别人尊重我,是因为别人觉得我很优秀。慢慢的我明白,别人尊重我,是因为别人很优秀;优秀的人更懂得尊重别人,对人尊敬其实是在尊重自己。

陀思妥耶夫斯基也曾说:对人不尊敬的人,首先是对自己不尊重。

记起以前一个酒店管理专业的师兄和我说他面试的一个故事:

那次他去应聘酒店总经理的助理,经过几轮复试,最后留下两个人,到见总经理的最后阶段。

和师兄一起的面试者是D大的高材生,很优秀漂亮的一女孩。师兄当时想,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能力也不错,而且总经理是位男士,最后录取那位漂亮姑娘的机会要比他大。

然而师兄并不是那样容易放弃的人,他想好歹自己也是F大的高材生,我们两个势均力敌,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那天,他们两个人一起被通知去总经理的办公室,路上遇到一位保洁阿姨在擦玻璃,她的清洁车放在旁边,转身时不小心撞到姑娘,把桶里的水泼到了两个人的身上。同行的姑娘鞋子和裙摆上都有水渍,师兄裤子和皮鞋上也是。

那位姑娘瞬间就火大说:“你这个保洁员有没有长眼睛,明知道后面有人来,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等会要面试,现在你看看我这样怎么去见人,耽误了我的面试你负责得起吗?真是倒霉。”

又转头对师兄说:“你等下我,我去收拾下,等会一起去,要不然以一个人去也不好对吧。”说完不等回答就往洗手间方向去了。

师兄听到这姑娘这样说话,对她顿时没了好感。师兄对保洁阿姨说:“阿姨,没关系,就是溅到一点水,你别太自责,下次注意就好。”

然后帮保洁阿姨把地上的水拖干净,在等那位姑娘的时候,边和阿姨聊天,边帮保洁擦干净高处的玻璃。

最后,他们两个人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总经理对师兄伸出手说: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原来,所谓最后一场面试,就是刚才保洁阿姨的那段考验。那位总经理说到:我们是服务行业,心里有别人,懂得尊重别人是最重要的。

所以,尊重是一个人有教养的重要体现;顾及别人感受,懂得换位思考,才会赢得别人的信任和支持。

4

一个人的层次,往往在细小的某一品质就能看出来。

很多年前上学的时候,在学校的贴吧里看到扫地阿姨的图片,她坐在楼梯是上哭泣,也有同学亲眼看到。

那位同学说她走得晚,当时出教室隐约听到有哭声,还以为闹鬼了吓一跳。走到楼梯就看到扫地阿姨在那哭得很伤心。细问才知道,阿姨每次等我们下课后她就来打扫卫生,但是垃圾似乎总是扫不完。

她说:“每次刚刚清理干净的教室和走廊总是会又突然出现很多垃圾,这么晚了我扫不完啊。”

抹完眼泪,就又重新拿起扫把去清理。

这些大学生不懂得尊重清洁阿姨的劳动成果,把阿姨的劳动当做是理所当然,明知道刚刚清理干净还要乱丢垃圾,这就是一种不尊重人的表现。

之前看到过一个视频,在办公楼走廊上,因为冬天下雨送餐难免会稍微推迟点,那位女顾客看到外卖小哥送来的餐饭,直接发火当面将饭菜倒在地上。还恶言相对,抱怨外卖小哥送餐晚了,饭菜凉了。

这位女顾客对外卖小哥的愤怒,不仅仅是因为外卖送晚了或许更重要的是她潜意识里对送餐行业的瞧不起。换个场景,如果是她的老板给她送个文件迟到了,这位女顾客敢把文件当着老板的面摔到地上吗?

一个人修养的高低,往往不是表现在他对待上司、朋友、同事的态度上,而是看他是否尊重“比他地位低”的人。

无论人和人之间,或是行业与行业之间,都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是平等的​‍‌‍​‍‌‍‌‍​‍​‍‌‍​‍‌‍​‍​‍‌‍​‍‌​‍​‍​‍‌‍​‍​‍​‍‌‍‌‍‌‍‌‍​‍‌‍​‍​​‍​‍​‍​‍​‍​‍​‍‌‍​‍‌‍​‍‌‍‌‍‌‍​。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

5

一个人层次的高低和他的学历、财富、社会阶层等无关,和他的眼界、修养教养、格局有关。

层次越高的人,往往具有高情商,越懂得尊重别人。同时,一个懂得尊重别人的人,往往是一个“优秀”的人。

他们目光长远,有阅历,格局大;成熟且有充实的内在,不需要去通过贬低别人和卖弄自己来彰显高贵;而且更懂得“感同身受”和换位思考,懂得尊重别人的不易和努力。

孟子有云:“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所以,学会尊重,是你去赢得一生的必修课。

晚霞摘自《简书》

给妹妹的一封信

柏邦妮

爱物质,适当地​‍‌‍​‍‌‍‌‍​‍​‍‌‍​‍‌‍​‍​‍‌‍​‍‌​‍​‍​‍‌‍​‍​‍​‍‌‍‌‍‌‍‌‍​‍‌‍​‍​​‍​‍​‍​‍​‍​‍​‍‌‍​‍‌‍​‍‌‍‌‍‌‍​。永远知道精神更重要​‍‌‍​‍‌‍‌‍​‍​‍‌‍​‍‌‍​‍​‍‌‍​‍‌​‍​‍​‍‌‍​‍​‍​‍‌‍‌‍‌‍‌‍​‍‌‍​‍​​‍​‍​‍​‍​‍​‍​‍‌‍​‍‌‍​‍‌‍‌‍‌‍​。比那些名表,名牌,时装,更加美丽的是你自己​‍‌‍​‍‌‍‌‍​‍​‍‌‍​‍‌‍​‍​‍‌‍​‍‌​‍​‍​‍‌‍​‍​‍​‍‌‍‌‍‌‍‌‍​‍‌‍​‍​​‍​‍​‍​‍​‍​‍​‍‌‍​‍‌‍​‍‌‍‌‍‌‍​。

亲爱的妹妹:

妹妹,我多么喜欢你。小时候大家都说我们姐妹长得好似双胞胎,尽管后来越长越有差异。你这么美,肌肤晶莹,眼瞳碧清,嘴唇娇红如玫瑰。可是我从来不嫉妒你。我拿我的容貌去交换了另外一些东西,近视,熬夜和粗糙。我多么喜欢你的脸,枕在一个枕头上睡觉的时候,我就忍不住羡慕,却也庆幸。我常常觉得不可思议,竟然有一个人和我有血缘关系。你说要做我的婚礼伴娘,我坚决反对,没人会要一个“佳片预告”胜过“新片上映”。

我们短暂相处,长久惦记。在一起的时候,一起读一样的书,散一样的步,你固执地问我的前前男友,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替我打字,尽管错字很多。没关系。你总是要我介绍好书给你,你问我,你该做什么,该去往哪里。你早熟敏感,爱读书,爱写字,热情也感性,容易感动,容易动心。这些都像我。你比我美,比我年轻,这些使你更危险。你的才华没有及早发现,自己没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你的家庭比我更动荡,没人好好管教你。

亲爱的妹妹,我要告诉你的话,这些都来自我心……你必须找到除了爱情之外,能够使你用双脚坚强地站在大地上的东西。你要找到谋生的方式。现在考虑不晚了。我从来不以为学历有什么重要,天才都不是科班,但,不是科班,连龙套都跑不了。

你必须把那些浮如飘絮的思绪,渐渐转化为清晰的思路和简单的文字。华丽和漂浮都不易长久。你要知道,仅给予文字阅读快感是不够的,内容,思想,境界,灵魂,精神和智慧,这些才重要。不要多看那些和你一个路数的女作家的文字。不要琐碎,无病呻吟。不要想到什么就写。不要流于小感伤和小感动。

妹妹,我要你相信温暖,美好,信任,尊严,坚强这些老掉牙的字眼。我不要你颓废,空虚,迷茫,糟践自己,伤害别人。我不要你把自己处理得一团糟。节制自己的感情,不是任何人都能要。体验生活,是另外一回事,并不意味着堕落和放纵。千万不要认同那些伪装的酷和另类。他们是无事可做的人找出来放任自己无事可做的借口。真正的酷是在内心。你要有强大的内心。要有任凭时间流逝,不会磨折和屈服的信念。

妹妹,好好去爱,去生活。青春如此短暂,不要叹老。偶尔可以停下来休息,但是别蹲下来张望。走了一条路的时候,记得别回头看。

时不时问问自己,自己在干吗。

伤心和委屈的时候,要嚎啕大哭。哭完洗完脸,拍拍自己的脸,挤出一个微笑给自己看。不要揉,否则第二天早上会眼睛肿​‍‌‍​‍‌‍‌‍​‍​‍‌‍​‍‌‍​‍​‍‌‍​‍‌​‍​‍​‍‌‍​‍​‍​‍‌‍‌‍‌‍‌‍​‍‌‍​‍​​‍​‍​‍​‍​‍​‍​‍‌‍​‍‌‍​‍‌‍‌‍‌‍​。

给自己一个远大的前程和目标。记得常常仰望天空。记住仰望天空的时候也看看脚下。

任何时候,任何人问你,有过多少次恋爱,答案是两次。一次是他爱我,我不爱他。一次是我爱他,他不爱我。好的爱情永远在下一次。

别给同一个男人两次伤害你的机会。别轻易说出“爱”。相信你的直觉。不要招惹别人的男人。不要招惹寻找与前女友相似,和他母亲,姐姐相似女人的男人。不要招惹浪子,文艺青年和中年男子。别招惹太清纯的男人。别和没心没肺的人在一起。看看一个男人的朋友们是什么样的,注意他的朋友们对待女人的态度。还有,千万别相信一个不准备将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圈子的男人。一个男人只肯喊你“宝贝”的时候,坚持要他喊你的名字。一个男人不再来找你的时候,就不要再去找他。不要相信在恋爱上用手段的人。分手时不要口出恶言。吸取教训,但不要后悔。后悔没有用。

别干撕照片,烧信,撕日记这样一类三流爱情电视剧中才有人干的事。

相信爱情。相信好男人还存在,还未婚,还在茫茫人海中寻觅你。别说“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样使别人误以为你阅人无数的话。

答应我,永远不要去做那种午夜背着行李,从一个男朋友家,流落到另一个男朋友家的女人。

爱物质,适当地。永远知道精神更重要。比那些名表,名牌,时装,更加美丽的是你自己。

别瞧不起劳动人民。不要为劳动羞耻。土地不脏,汗味不难闻。请尊重那些似乎生活状况不如你的人,因为这样才是尊重自己。永远体恤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们,因为我们的亲人就在这些人群中。我们不娇贵。

不要小看一分钱。不妨自己去挣挣看。

被朋友伤害了的时候,别怀疑友情,但提防背叛你的人。原谅,但并不遗忘。做人存几分天真童心,对朋友保持一些侠义之情。

要快乐,要开朗,要坚韧,要温暖。这和性格无关。

我担心你太低调,有时要强悍一点,被欺负的时候,一定要讨回来!但是不要记恨。小人之见,随他们去好了。怜悯,会使你高贵。

要原谅这世界和自己。要告诉自己,我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

最后记得你比我幸运的一点,你有这么好的姐姐劳累了一天,午夜还睁着惺忪的睡眼给你讲大道理,我就没有!如果你不幸福,你对得起谁!

胡向东摘自《广州日报》

让人放心,是一个人最了不起的才华

Fine

你每一次让人放心的表现,都是在人生银行中存下的一笔储蓄​‍‌‍​‍‌‍‌‍​‍​‍‌‍​‍‌‍​‍​‍‌‍​‍‌​‍​‍​‍‌‍​‍​‍​‍‌‍‌‍‌‍‌‍​‍‌‍​‍​​‍​‍​‍​‍​‍​‍​‍‌‍​‍‌‍​‍‌‍‌‍‌‍​。

巴菲特每年都会在大学开座谈会​‍‌‍​‍‌‍‌‍​‍​‍‌‍​‍‌‍​‍​‍‌‍​‍‌​‍​‍​‍‌‍​‍​‍​‍‌‍‌‍‌‍‌‍​‍‌‍​‍​​‍​‍​‍​‍​‍​‍​‍‌‍​‍‌‍​‍‌‍‌‍‌‍​。一次交流中,有位大学生问他:您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巴菲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让大家做了个小游戏:拿出一张纸,思考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假如你有一个买进你某位同学10%股份的权利,你会选择谁?”

第二个问题是:“假如让你卖出某位同学10%的股份,你会选择谁?”

将两个问题的答案分别写在纸的左右两边。然后,巴菲特说:“买进10%的股份,你选择的是那个最聪明的同学吗?不一定。最有钱的同学?也不一定。你一定会选择你最认同的那个人,那个诚实、踏实、值得托付的人。

卖掉10%的股份,你选择的是成绩最差的同学吗?不一定。最穷的同学?也不一定。你选择的,肯定是那个你最讨厌的人,不诚实、爱吃独食、耍阴谋诡计、背后说坏话、过河拆桥的人。当你仔细观察这张纸的两边,你会发现,能力强不强并不重要,是否美若天仙也无所谓,成绩好不好根本没人在乎,只有靠谱、让人放心,别人才会为你买单。”

的确,这个时代,聪明易见,靠谱难得,太多人用套路敷衍,太少人用真心付出。但其实,你每一次让人放心的表现,都是在人生银行中存下的一笔储蓄。待到关键时刻,这就是你最值钱的名片。

丁一摘自《传奇故事》

极简主义生活方式

佚名

所谓极简并不是指吃饭只吃一个菜,舍不得花钱等,而是放弃无效的事情​‍‌‍​‍‌‍‌‍​‍​‍‌‍​‍‌‍​‍​‍‌‍​‍‌​‍​‍​‍‌‍​‍​‍​‍‌‍‌‍‌‍‌‍​‍‌‍​‍​​‍​‍​‍​‍​‍​‍​‍‌‍​‍‌‍​‍‌‍‌‍‌‍​。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做一些有用的事,从而获得更大的快乐和幸福​‍‌‍​‍‌‍‌‍​‍​‍‌‍​‍‌‍​‍​‍‌‍​‍‌​‍​‍​‍‌‍​‍​‍​‍‌‍‌‍‌‍‌‍​‍‌‍​‍​​‍​‍​‍​‍​‍​‍​‍‌‍​‍‌‍​‍‌‍‌‍‌‍​。

欲望极简

了解自己的真实欲望,不受外在潮流的影响,不盲从,不跟风​‍‌‍​‍‌‍‌‍​‍​‍‌‍​‍‌‍​‍​‍‌‍​‍‌​‍​‍​‍‌‍​‍​‍​‍‌‍‌‍‌‍‌‍​‍‌‍​‍​​‍​‍​‍​‍​‍​‍​‍‌‍​‍‌‍​‍‌‍‌‍‌‍​。把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正确的、有效的欲望上。比如健康养生、照顾家庭、关心朋友、追求美食等。

精神极简

了解、选择、专注于自己真正想从事的精神活动,比如画画、书法、钓鱼、跳舞等。然后充分学习、提高技能,不盲目浪费自己的时间与精力。

物质极简

将家中超过一年不用的物品丢弃、送人、出售或捐赠,比如看过的杂志、书,不再穿的衣服,早先收到的各种礼物或装饰品。明确自己的欲望和需求,不买不需要的物品。确有必要的物品,买最好的,充分使用它。不囤东西,不用便宜货、次品。用布袋代替塑料袋和纸袋。用一支好用的钢笔,替代堆积如山的中性笔。用瓷杯、钢杯代替纸杯。整合、精简电源线、充电设备。不重复购买电子产品。精简出门行头,只带“身手钥纸钱”。

信息极简

精简信息输入源头,减少使用社交网络、即时通讯。少看微博、朋友圈。定期远离互联网、远离手机,避免信息骚扰。不关注与己无关的娱乐、社会新闻。

表达极简

写东西、说话,尽可能简单、直接、清楚,特别是一些人容易唠叨、啰嗦。这时候更要减少自己的表达,不说废话,不该管的事不要管。

生活极简

慢生活。不做无效社交。锻炼。穿着简洁、不花哨,但一定要干净、舒适。少吃含有添加剂的食品。喝白水和纯果汁,不喝添加了大量化学成分的碳酸饮料和果汁。

孟博武摘自《人民日报》

咬断后腿的狼

【美】帕特·森

丹尼斯是美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成员,为了搜集狼的资料,他走遍了大半个地球,见证了许多狼的故事​‍‌‍​‍‌‍‌‍​‍​‍‌‍​‍‌‍​‍​‍‌‍​‍‌​‍​‍​‍‌‍​‍​‍​‍‌‍‌‍‌‍‌‍​‍‌‍​‍​​‍​‍​‍​‍​‍​‍​‍‌‍​‍‌‍​‍‌‍‌‍‌‍​。他在非洲草原就曾目睹了一个狼和鬣狗交战的场面,至今难以忘怀​‍‌‍​‍‌‍‌‍​‍​‍‌‍​‍‌‍​‍​‍‌‍​‍‌​‍​‍​‍‌‍​‍​‍​‍‌‍‌‍‌‍‌‍​‍‌‍​‍​​‍​‍​‍​‍​‍​‍​‍‌‍​‍‌‍​‍‌‍‌‍‌‍​。

那是一个极度干旱的季节,在非洲草原许多动物因为缺少水和食物而死去了​‍‌‍​‍‌‍‌‍​‍​‍‌‍​‍‌‍​‍​‍‌‍​‍‌​‍​‍​‍‌‍​‍​‍​‍‌‍‌‍‌‍‌‍​‍‌‍​‍​​‍​‍​‍​‍​‍​‍​‍‌‍​‍‌‍​‍‌‍‌‍‌‍​。生活在这里的鬣狗和狼也面临同样的问题。狼群外出捕猎统一由狼王指挥,而鬣狗却是一窝蜂地往前冲,鬣狗仗着数量众多,常常从猎豹和狮子的嘴里抢夺食物。由于狼和鬣狗都属犬科动物,所以能够相处在同一片区域,甚至共同捕猎。可是在食物短缺的季节里,狼和鬣狗也会发生冲突。这次,为了争夺被狮子吃剩的一头野牛的残骸,一群狼和一群鬣狗发生了冲突。尽管鬣狗死伤惨重,但由于数量比狼多得多,很多狼也被鬣狗咬死了。最后,只剩下一只狼王与5只鬣狗对峙。

显然,狼王与鬣狗力量相差悬殊,何况狼王还在混战中被咬伤了一条后腿。那条拖拉在地上的后腿,是狼王无法摆脱的负担。面对步步紧逼的鬣狗,狼王突然回头一口咬断了自己的伤腿;然后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只鬣狗猛扑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断了它的喉咙。其他4只鬣狗被狼王的举动吓呆了,都站在原地不敢向前。更加吃惊的莫过于躲在草丛里扛着摄像机的丹尼斯。终于,4只鬣狗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摇地离开了怒目而视的狼王,狼王得救了。

当危险来临时,狼王能毅然决然咬断后腿,让自己毫无牵累地应付强敌,这值得人类学习。人生中,拖我们后腿的东西很多,那就是患得患失、瞻前顾后、惊慌失措……如果舍弃不了蝇头微利,就无法获取大的成功;如果承受不了砍去无法救治的后腿的痛苦,那么就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余拥摘自《感动世界的文字:欧美散文名篇》(华阅经典图书)

放弃和选择

一哲

放弃是一种智慧,缺陷是一种恩惠​‍‌‍​‍‌‍‌‍​‍​‍‌‍​‍‌‍​‍​‍‌‍​‍‌​‍​‍​‍‌‍​‍​‍​‍‌‍‌‍‌‍‌‍​‍‌‍​‍​​‍​‍​‍​‍​‍​‍​‍‌‍​‍‌‍​‍‌‍‌‍‌‍​。

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当你拥有六个苹果的时候,千万不要把它们都吃掉​‍‌‍​‍‌‍‌‍​‍​‍‌‍​‍‌‍​‍​‍‌‍​‍‌​‍​‍​‍‌‍​‍​‍​‍‌‍‌‍‌‍‌‍​‍‌‍​‍​​‍​‍​‍​‍​‍​‍​‍‌‍​‍‌‍​‍‌‍‌‍‌‍​。因为你把六个苹果全都吃掉,你只吃到了一种味道​‍‌‍​‍‌‍‌‍​‍​‍‌‍​‍‌‍​‍​‍‌‍​‍‌​‍​‍​‍‌‍​‍​‍​‍‌‍‌‍‌‍‌‍​‍‌‍​‍​​‍​‍​‍​‍​‍​‍​‍‌‍​‍‌‍​‍‌‍‌‍‌‍​。如果你把六个苹果中的五个拿出来给别人吃,尽管表面上你丢了五个苹果,但实际上你却得到了其他五个人的友情和好感。当别人有了水果的时候,你会得到橘子、梨等,最后有可能得到六种不同的水果。六种不同的味道,六个人的友谊。人一定要学会用你拥有的东西去换取对你来说更加重要和丰富的东西。所以说,放弃是一种智慧。

每一次放弃和选择都是一次升华。做人最大的乐趣在于通过奋斗去获得我们想要的东西。有缺点意味着我们可以进一步完美,有匮乏之处意味着我们可以进一步努力。

平安摘自《今晚报》

思念

刘轩

之前认识一个朋友,某天看他穿着背心,发现胳臂上刺了一张年轻女生的脸​‍‌‍​‍‌‍‌‍​‍​‍‌‍​‍‌‍​‍​‍‌‍​‍‌​‍​‍​‍‌‍​‍​‍​‍‌‍‌‍‌‍‌‍​‍‌‍​‍​​‍​‍​‍​‍​‍​‍​‍‌‍​‍‌‍​‍‌‍‌‍‌‍​。

那看起来不像他老婆,想必是某前女友​‍‌‍​‍‌‍‌‍​‍​‍‌‍​‍‌‍​‍​‍‌‍​‍‌​‍​‍​‍‌‍​‍​‍​‍‌‍‌‍‌‍‌‍​‍‌‍​‍​​‍​‍​‍​‍​‍​‍​‍‌‍​‍‌‍​‍‌‍‌‍‌‍​。我想,还是别问,何况谁没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因为热恋做出一些傻事?听说用激光洗刺青既贵又痛​‍‌‍​‍‌‍‌‍​‍​‍‌‍​‍‌‍​‍​‍‌‍​‍‌​‍​‍​‍‌‍​‍​‍​‍‌‍‌‍‌‍‌‍​‍‌‍​‍​​‍​‍​‍​‍​‍​‍​‍‌‍​‍‌‍​‍‌‍‌‍‌‍​。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是他好几年前在空难中去世的姐姐。她曾是空姐,飞机坠在澎湖外海,没人幸免。

从此之后,我对那位朋友的感觉彻底改变。以前都觉得他是个乐天型的小伙子,最爱在夜店找人拼酒,但每次看他穿着衬衫,都忍不住想到那底下藏了个秘密。他的思念,以青色的墨水在身上画下一层淡淡的忧伤。

邓小小摘自《放任心中一百次的流浪》

(接力出版社)

让人流泪的“变态”服务餐厅

果伟霞

日本的高桥从小生活在一个富足的家庭​‍‌‍​‍‌‍‌‍​‍​‍‌‍​‍‌‍​‍​‍‌‍​‍‌​‍​‍​‍‌‍​‍​‍​‍‌‍‌‍‌‍‌‍​‍‌‍​‍​​‍​‍​‍​‍​‍​‍​‍‌‍​‍‌‍​‍‌‍‌‍‌‍​。大学毕业后,他和父亲一起经商​‍‌‍​‍‌‍‌‍​‍​‍‌‍​‍‌‍​‍​‍‌‍​‍‌​‍​‍​‍‌‍​‍​‍​‍‌‍‌‍‌‍‌‍​‍‌‍​‍​​‍​‍​‍​‍​‍​‍​‍‌‍​‍‌‍​‍‌‍‌‍‌‍​。一次出差,高桥来到北京,游遍北京,吃遍美食​‍‌‍​‍‌‍‌‍​‍​‍‌‍​‍‌‍​‍​‍‌‍​‍‌​‍​‍​‍‌‍​‍​‍​‍‌‍‌‍‌‍‌‍​‍‌‍​‍​​‍​‍​‍​‍​‍​‍​‍‌‍​‍‌‍​‍‌‍‌‍‌‍​。他被“海底捞”宾至如归的服务深深地感动和吸引。

回国后,高桥不顾家人的反对,开起了西餐厅。他精心选择地段、设施、厨师及服务人员。和父亲经商几年,他意识到,商海不是蓝海,充满了勾心斗角和冷酷无情。为了唤醒人们内在那份炙热的爱,2001年,他的卡斯塔餐厅问世了。餐厅极致的服务让很多去过的顾客感动得想哭。

客人到店时,服务员早已在门口迎候,亲切地叫出客人名字;用餐时,每一张餐巾纸上面都绣着客人的名字;客人离开时,服务员贴心地帮客人穿上衣服……

一天,木山泰之和女友在餐厅约会,他准备向女友求婚。当女友坐下时,窗外美丽的夜景、餐桌上漂亮的花瓣令她兴奋不已,就连咖啡也是为她特别定制,上面的拉花是参照她的爱狗模样做成的。她情不自禁地呐喊:“我太幸福了,一切都是我想要的,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她立刻答应了木山泰之的求婚。求婚成功后,服务人员在楼下举着“祝福你们,婚姻美满,永远幸福”的牌子。离开时,店员们都站在门口欢送,并表示祝贺。甜蜜的两人乘坐餐厅安排的专车离开,店员挥手告别,直到汽车远远离去……

卡斯塔餐厅设了一个特殊部门,部门所有人员专门接听顾客的预约电话,和顾客沟通,详细了解顾客的情况。他们对顾客的姓名、生日、口味、喜好、对食物热量要求,甚至连顾客宠物的信息等都要了如指掌。餐厅的电脑系统里录入了大约15万名顾客的详细信息,员工们在营业前3个小时,必须对每晚来就餐的顾客进行详细地了解和分析,以便对顾客进行精准服务。

正因为卡斯塔餐厅了解自己的顾客,并为顾客提供精准的服务,从而让每一位顾客都感觉自己很特别。餐厅的晚餐8400日元起,虽不宣传,却门庭若市。餐厅营业第一年营业额就达到15亿日元。

很多企业对卡斯塔餐厅的服务理念超级认可。每年超过70家企业花费30万日元申请来学习卡斯塔的极致服务,体验整体服务水平。

通过口口相传,卡斯塔“变态”餐厅受到当地很多媒体的关注。在接受记者采访时,高桥感慨地说:“只要是人,就有真情,实体店只要真正运用这些真情,无论销售方式如何改变,都不会被时代所淘汰。”

余勇摘自《智富时代》

爱情受伤者公约

【巴西】保罗·科埃略,夏建清 编译

前 言

第一条,“在爱情与战争中一切都是公平的”,此语绝对正确​‍‌‍​‍‌‍‌‍​‍​‍‌‍​‍‌‍​‍​‍‌‍​‍‌​‍​‍​‍‌‍​‍​‍​‍‌‍‌‍‌‍‌‍​‍‌‍​‍​​‍​‍​‍​‍​‍​‍​‍‌‍​‍‌‍​‍‌‍‌‍‌‍​。

第二条,就战争而言,1864年8月22日,颁布《日内瓦公约》,为战场上受伤者提供帮助;但是就爱情而言,直到现在,也没能签署任何为爱情受伤者提供帮助的公约​‍‌‍​‍‌‍‌‍​‍​‍‌‍​‍‌‍​‍​‍‌‍​‍‌​‍​‍​‍‌‍​‍​‍​‍‌‍‌‍‌‍‌‍​‍‌‍​‍​​‍​‍​‍​‍​‍​‍​‍‌‍​‍‌‍​‍‌‍‌‍‌‍​。此类受伤者远比战场上的受伤者多得多​‍‌‍​‍‌‍‌‍​‍​‍‌‍​‍‌‍​‍​‍‌‍​‍‌​‍​‍​‍‌‍​‍​‍​‍‌‍‌‍‌‍‌‍​‍‌‍​‍​​‍​‍​‍​‍​‍​‍​‍‌‍​‍‌‍​‍‌‍‌‍‌‍​。

细 则

第三条,所有情人,不分性别,都要注意,爱情不仅是一种福分,也是极其危险的、难以预测的、会引起严重伤害的。因此,计划恋爱的人应该意识到,你们正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暴露在各种各样的伤害面前,并且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能因此而责难对方,因为双方都面临着这样的风险。

第四条,一旦被丘比特乱箭射中,你们应该立即要求弓箭手用同一支箭向相反的方向射出,这样就不会被众所周知的“单相思”所伤。如果丘比特拒绝此要求,本公约郑重规定受伤的一方从心上拔掉这支箭,并毫不犹豫地将其扔进垃圾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相关者应该避免打电话、在互联网上发信息、送花,此时送花会被退回,种种方法,可能短期内会有一定的效果,但是一段时间之后总是以失败而告终。本公约规定,受伤者应该立即寻找另一对象,并强迫自己这样认为“此人才值得为其努力”。

第五条,如果有第三者引起伤害,说得戏剧性一点儿,如果那位被你所爱的人,对你们俩先前的剧本外的人物引起了兴致,此情此景,严禁复仇。允许用眼泪,直到泪水流干,也可以以拳砸墙,以头碰枕,还可以找好友用言语好好损损这个前任,称其完全没有品味,但是不可以冒犯其名誉。本公约规定可运用第四条提供之策略:寻找另一对象,但是拍拖之地不要选在前任容易出现的场所。

第六条,至于轻伤,如小小的欺骗、短暂却强烈的批评、偶尔表现出的性冷淡等,一种叫做“原谅”的药应该慷慨而迅速服用。一旦用了此药,对方应该不会再重新考虑你的决定,一次也不会,并且会被完全忘记,再不会在今后的争吵中将其翻出。

第七条,“破裂”或“分手”之伤痛,唯一有效的药物叫做“时间”。找算命先生寻求安慰毫无意义,他们总会告诉你失去的爱人将会回到你身边,浪漫情爱之书对你也毫无帮助。这些书总是以幸福美满作为结局,电视中的肥皂剧或类似的一切亦是如此,从中你别想得到情感的平复。你只有自己忍受,千万不要触碰毒品,也不要尝试镇静剂,学会祈祷求福。允许喝点酒,但是一定要控制在每天两杯之内。

附 则

情场中的受伤者,有别于战场上的受伤者,你们既非牺牲品,也非受难者。你们所选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其带来的痛苦和快乐你们都得接受。在情场中从来没有受过伤的人绝没有资格说“我活过”,因为他们没有。

赤东湖摘自《讽刺与幽默》

17世纪医生防护服背后的秘密

邓笛

瘟疫医生,是欧洲中世纪至19世纪时期医生的一个类别​‍‌‍​‍‌‍‌‍​‍​‍‌‍​‍‌‍​‍​‍‌‍​‍‌​‍​‍​‍‌‍​‍​‍​‍‌‍‌‍‌‍‌‍​‍‌‍​‍​​‍​‍​‍​‍​‍​‍​‍‌‍​‍‌‍​‍‌‍‌‍‌‍​。因为那个时候,欧洲经常流行瘟疫​‍‌‍​‍‌‍‌‍​‍​‍‌‍​‍‌‍​‍​‍‌‍​‍‌​‍​‍​‍‌‍​‍​‍​‍‌‍‌‍‌‍‌‍​‍‌‍​‍​​‍​‍​‍​‍​‍​‍​‍‌‍​‍‌‍​‍‌‍‌‍‌‍​。瘟疫医生的主要职责,是治疗瘟疫的感染者以及埋葬在瘟疫中死去的人们​‍‌‍​‍‌‍‌‍​‍​‍‌‍​‍‌‍​‍​‍‌‍​‍‌​‍​‍​‍‌‍​‍​‍​‍‌‍‌‍‌‍‌‍​‍‌‍​‍​​‍​‍​‍​‍​‍​‍​‍‌‍​‍‌‍​‍‌‍‌‍‌‍​。他们还负责将病亡人数和病人的遗嘱记录在日志中。此外,也经常作为死者遗嘱的见证人被传唤出庭作证。有时候,甚至被要求对死者进行尸检,以便协助专家们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方法。

由于在瘟疫中,医生直接与感染者接触,被感染的风险很大,采取预防措施就显得十分有必要。在17世纪以前,瘟疫医生没有统一的防护服,大家各显神通,五花八门。直到1619年,一个权威人士出现了,他设计了一套防护服,欧洲的防护服才有了基本统一的样式。这个权威人士名叫查尔斯·德·洛姆,担任过三位法国国王(亨利四世、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的首席医师。

防护服统一之后,虽然各地的仍然留有各自的特色,但基本元素都与洛姆设计的防护服一般无二。这些元素如下:

首先是皮革制的帽子。据现在的研究者推测,帽子主要起的是象征性的作用,意在表明瘟疫医生的身份,但也有可能经过了一些特别处理,具有某种驱菌杀毒的作用。

面罩是让人觉得最神秘的部分。这个外形像鸟的东西有一个长长的喙,这是因为当时有很多人相信瘟疫是由鸟类传播的。将面罩设计成鸟的形状有一种迷信的成分,就是引导病毒重新回到鸟的身上而让病人得以康复。喙还有一个实用的功能,里面塞满了如龙涎香、薄荷或玫瑰花瓣这样的药草,人们相信这些药草的浓烈香气可以杀灭病菌。

防护服的主要部分是一件长袍。长袍一直延伸到脚边,领口塞在面罩里面,把皮肤裸露的程度降到了最低。长袍的外面涂了一层动物脂肪,这种做法是出于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那时候的人们认为动物脂肪能灭杀瘟疫病菌;另一个原因则是动物脂肪可以防止病人的体液粘在防护服上。为了增加安全的保险系数,长袍的里面一般还要穿上皮衣皮裤。

最后一个元素是一根木制的手杖。这个工具有多种功能,可以用来代替手检查病人,也可以用来指挥他的助手或感染者家属如何处理病人,还可以在遭遇绝望中的病人袭击时用于自卫。

尽管这种防护服错过了那场惨烈的黑死病,但《历史解答》一书中指出,在“1656年的瘟疫中,瘟疫医生们基本上都穿上了这种防护服。1656年的瘟疫导致罗马死了14.5万人,那不勒斯死了30万人”。

目前还无法考证,洛姆设计的这套防护服,究竟对瘟疫中的医生起了多大的保护作用,但可以肯定的是,洛姆自己活到了90多岁,这个岁数即使在现在也算相当长寿了。不过,不是所有的瘟疫医生都像他这么幸运,很多穿了这种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救死扶伤的时候还是牺牲了性命。鉴于此,很有可能,这种防护服对于保护瘟疫医生的作用应该不是很大。随着科技的进步以及人们对瘟疫了解的加深,到了1880年以后,这种防护服就被弃用了。

然而,这种怪异的防护服并没有彻底地从历史舞台上消失,而是有了其他的用途。意大利传统喜剧中,一个“长着喙”的医生,是一个重要的角色,至今还在舞台上出现。而根据防护服面罩制作的面具也成了狂欢节上年轻人的抢手货。

刘鹏摘自《羊城晚报》

笑一个吧(2则)

谁更有理

小李到自动柜员机上取钱,取一万居然吐出了两万​‍‌‍​‍‌‍‌‍​‍​‍‌‍​‍‌‍​‍​‍‌‍​‍‌​‍​‍​‍‌‍​‍​‍​‍‌‍‌‍‌‍‌‍​‍‌‍​‍​​‍​‍​‍​‍​‍​‍​‍‌‍​‍‌‍​‍‌‍‌‍‌‍​。

小李看看监控,从中数了一万放进包里,把剩下的留在机柜上就走了​‍‌‍​‍‌‍‌‍​‍​‍‌‍​‍‌‍​‍​‍‌‍​‍‌​‍​‍​‍‌‍​‍​‍​‍‌‍‌‍‌‍‌‍​‍‌‍​‍​​‍​‍​‍​‍​‍​‍​‍‌‍​‍‌‍​‍‌‍‌‍‌‍​。

可没想到,半个月后,小李接到了银行的电话,说他拿了银行的钱,要告他​‍‌‍​‍‌‍‌‍​‍​‍‌‍​‍‌‍​‍​‍‌‍​‍‌​‍​‍​‍‌‍​‍​‍​‍‌‍‌‍‌‍‌‍​‍‌‍​‍​​‍​‍​‍​‍​‍​‍​‍‌‍​‍‌‍​‍‌‍‌‍‌‍​。

小李满不在乎地说:“我今年刚通过司法考试,你们的钱我没拿,也没义务替你们保管!”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拿走的是我们银行的一万,留下来的一万才是你的。”

吓 哭

早读课上,老师带领全班同学读课文,同学们都机械地跟读。突然,老师发现有个女生睡着了,大喊一声:“张小华!”结果,全班同学跟着大喊“张小华”。

那个女生先是被第一声吓醒,醒来后又差点被第二声吓哭。

笑一个吧(2则)

笑与哭

有个人带着6岁的小女儿去朋友家赴宴​‍‌‍​‍‌‍‌‍​‍​‍‌‍​‍‌‍​‍​‍‌‍​‍‌​‍​‍​‍‌‍​‍​‍​‍‌‍‌‍‌‍‌‍​‍‌‍​‍​​‍​‍​‍​‍​‍​‍​‍‌‍​‍‌‍​‍‌‍‌‍‌‍​。席上,这个人妙趣横生的话逗得宾客捧腹大笑​‍‌‍​‍‌‍‌‍​‍​‍‌‍​‍‌‍​‍​‍‌‍​‍‌​‍​‍​‍‌‍​‍​‍​‍‌‍‌‍‌‍‌‍​‍‌‍​‍​​‍​‍​‍​‍​‍​‍​‍‌‍​‍‌‍​‍‌‍‌‍‌‍​。不料,他的女儿却哭了起来​‍‌‍​‍‌‍‌‍​‍​‍‌‍​‍‌‍​‍​‍‌‍​‍‌​‍​‍​‍‌‍​‍​‍​‍‌‍‌‍‌‍‌‍​‍‌‍​‍​​‍​‍​‍​‍​‍​‍​‍‌‍​‍‌‍​‍‌‍‌‍‌‍​。主人连忙问缘故,她抹着眼泪说:“我不喜欢这么多人笑我爸爸。”

送什么

在手机专卖店看中了一款手机,跟店员砍价半天无果,最后忍痛买了下来。

临走前,我心有不甘地问:“美女,买了手机送我点儿什么吧?”

店员淡淡地说:“我送你出去吧。”

笑一个吧(3则)

妈妈的菜

家里一直是爸爸做饭,那天妈妈要做,看着教学视频弄了4个菜​‍‌‍​‍‌‍‌‍​‍​‍‌‍​‍‌‍​‍​‍‌‍​‍‌​‍​‍​‍‌‍​‍​‍​‍‌‍‌‍‌‍‌‍​‍‌‍​‍​​‍​‍​‍​‍​‍​‍​‍‌‍​‍‌‍​‍‌‍‌‍‌‍​。我下定决心,不管什么味道,一定要吃干净,要鼓励她!当我将筷子伸向一只螃蟹时,螃蟹突然主动夹住了我的筷子​‍‌‍​‍‌‍‌‍​‍​‍‌‍​‍‌‍​‍​‍‌‍​‍‌​‍​‍​‍‌‍​‍​‍​‍‌‍‌‍‌‍‌‍​‍‌‍​‍​​‍​‍​‍​‍​‍​‍​‍‌‍​‍‌‍​‍‌‍‌‍‌‍​。

螃蟹心想,很熟吗?就动手动脚的​‍‌‍​‍‌‍‌‍​‍​‍‌‍​‍‌‍​‍​‍‌‍​‍‌​‍​‍​‍‌‍​‍​‍​‍‌‍‌‍‌‍‌‍​‍‌‍​‍​​‍​‍​‍​‍​‍​‍​‍‌‍​‍‌‍​‍‌‍‌‍‌‍​。

催债与还钱

几个朋友聊天,说借给别人钱后,都不敢给他朋友圈点赞了,生怕被误会是来催债的。这时,一哥们弱弱地说:“我也不敢给朋友打电话、发信息,就怕他们误会我要还钱了。”

取代关税主管

一天晚上,美国总统林肯在忙碌了一天之后上床休息。忽然,电话铃声大作,原来是个惯于钻营的人告诉他,有位关税主管刚刚去世,这人问林肯是否能让他来取代。林肯回答说:“如果殡仪馆没意见,我当然不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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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学库精品资源网 » 【在线阅读】情感读本·2020年6月上旬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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